文/周晨曦
按语：1991年深秋，受时任中共伊克昭盟盟委书记陈启厚委派，笔者与内蒙古人民广播电台驻伊盟记者站的两名记者一起，随同伊盟盟直有关部门负责人赴山西省运城地区和陕西省咸阳地区，参观考察夏县平原绿化、永济黄河滩涂开发和礼泉苹果基地建设等相关情况。据了解，这三个地方是陈启厚同志参加内蒙古自治区党委组织的一个参观考察团参观考察过的典型。他通过参观考察，深感这三个地方的经验值得伊盟学习、借鉴。因此，他参观考察一回来，便派我们前往采访，并要求录制一部电视专题片，供全盟各旗市、乡镇组织观看。下面就是这部电视专题片的解说词——
山西省运城地区的夏县、永济县和陕西省咸阳地区的礼泉县,是人杰地灵、物华天宝的好地方。漫漫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史,这里群星闪烁,风流荟萃。直到今天,夏县平原绿化、永济黄河滩涂开发、礼泉苹果基地建设,仍然雄居全国同行之首。
1991年秋末,我们慕名前往运城、咸阳探宝取经。一路上,到处能看到全党全民抓农业、抓基本建设、抓科学技术、抓农林多种经营的动人景象,到处能听到稳定农村政策、发展壮大集体经济、搞好为农为林为多种经营服务的先进经验。
第一集 绿漫夏县
山西省运城地区夏县,古称禹都,相传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疏河治水、曾在此称帝建都。全县1352平方公里,平原占20%,丘陵占10%,山区占大头为70%。如今,全县30万人,人均年收入为400元,其中林业收入就占20%,可见林业生产在这里所占的地位举足轻重。
夏县千百年来为兵家必争之地。1949年这里战火顿息。老百姓在党的领导下放下枪械、拿起铁锹,开始在弹痕累累的黄土地上植树造林。1958年被评为全国“四旁植树先进县”。1986年成为全国“平原绿化先进县”。1991年一跃成为全国“造林绿化先进单位”。这些荣誉,足以说明夏县届届领导抓植树造林从未间断,从未松劲。如果没有这种持之以恒、不断发展的精神,哪会有今天的辉煌功绩。
夏县县委和县林业局的负责同志告诉我们,30多年来,夏县的绿化工作,主要抓了零星植树、四旁绿化、农田林网和平原绿化四个方面。
1958年,夏县人民开始大搞四旁植树活动。大吕社觉得农田四周空地也应植树。后来县委和政府总结了大吕经验,六十年代在全县开展“农田林网”建设活动。七十年代,县委“一班人”认为占总面积70%的光山秃岭不利用、不治理,实在可惜,而且水土流失,山洪危及平原。因此,他们开始全面向荒山进军。1984年,他们又针对平川方田太大、山区绿化较差的实际,制定“山区侧柏和绿松,丘陵地埂柿枣红,骨架路林毛白杨,大方划小栽泡桐”的林业发展总体规划。
八十年代是夏县林农配套发展的全盛时期。这十年他们科学系统地抓了五件事。一是根据本地区特点和经济、农业、生态、综合效益,把原来路、渠、村边和划小后的农田方边的箭杆杨更换为毛白杨和泡桐,增强了树木的适应性、效益性和抗灾能力；二是狠抓了平原地区“农桐”间作。全县每年仅投资10万元,3年就栽种了木质好、用途广、生长快、价值高的泡桐214万株。由于泡桐主根深、旁枝少、发芽晚、落叶早,不影响农作物生长,所以,全县大搞“农桐”间作。他们说:“泡桐进方田,抓粮又抓钱,只要水肥足,林粮双丰产”；三是狠抓经济林基地建设。全县推广西下冯乡“麦田留条带、果树春秋栽”的经验,5年来共种植经济林5万多亩,建成了苹果、板栗、杂果、柿子、葡萄、花椒等六大经济林基地。老百姓自豪地说:裁上摇钱树,挖下聚宝盆,眼前是财神,何必求别人,山丘致富路,早走早脱贫；四是全县大搞生态园林村校,经过5年多努力,现在全县实现了村村“春有花、夏有荫、秋有果、冬有青”,路通街净,树绿花香;85%以上的学校达到公园式学校标准；五是狠抓山区林业建设。五年来,全县荒山植树共85000亩,千亩以上基地林达23处,从根本上扭转了山区水土流失、气候失常、群众收入贫乏的状况。
截至1990年,夏县四旁树木已轮伐三次,生产木材132万立方米,自产木材盖房284000间,农村人均一间。全县木材不仅完全自给,而且20年共出售商品木材收入74760万元,。现在全县森林覆盖率达到3275%,总积蓄木材78万立方米,价值2.3亿元,人均600元。林业的发展不仅带来明显的生态、经济效益,而且促进了农牧业生产,壮大了集体经济。1990年全县粮食总产达到11500万公斤,比1958年增长3倍,大畜存栏5.3万头,比1949年增长1.6倍。路旁、渠旁树木归集体所有,每个村现有集体资金都在几十万元以上。
夏县人认为,植树造林,绿化山川,是有益当代、荫及后人、造福人民的千秋大业。因此,多年来,他们始终如一,一代传一代,坚持植树造林,绿化山川,并在实践中摸索出“调研探路,参观开路,规划指路,典型引路,会战闯路,领导带路”的全面发展林业生产的“六路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夏县平原绿化的成就来之不易,经历了艰苦、曲折、拼搏、斗争的漫长过程。
首先是换领导不换思想,植树不止。20年来这个县仅第一书记就调换了六任。无论哪一任,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植树,交班时的第一句话还是植树；第二是宣传发动组织群众积极投身植树造林。任何一件利民大事,群众都有个认识过程。在这一过程中,有耐心科学的教育工作,有强制性的组织实施工作,有经济刺激方法,还有示范引路参观学习方法。群众一旦认识和体会到它的好处,就会焕发出惊人的创造力；第三是搞好规划,搞好服务,搞好管理。没有一个科学的符合实际的规划,就不可能有几十万群众的统一高效行动,就会走弯路。不搞好产前产中产后服务,就会损害群众的精力和财物,造成工作被动。不搞好管理,就会使百年植树毁于一旦；第四是植树造林是千秋大业,关系到千家万户,这样的大好事必须坚持大干。实践告诉夏县人,大干困难不大,小干困难不少,大干能引起全党重视能振奋全民精神,能形成强大的社会舆论社会风气,能形成一股所向披靡的力量,把一些懒人和落后单位也卷进去带着走。但是大干必须讲实效讲科学、讲坚持。夏县平原绿化的经验还有一点特别重要,这就是用强有力的组织措施始终保证各级领导的思想统一、行动统一,用强有力的政策措施始终保证规划的实施。不论哪级组织或领导,一旦出现梗阻就要迅速进行说服教育工作,教育不通就坚决果断采取组织措施加以解决,决不因为迁就照顾一个人而损害整体利益。在决策时慎之又慎,周密又周密,一旦决策之后,就一定要推行下去,决不半途而废,决不能让下级和群众觉得县委指示可执行可不执行,失信于民,形成无政府状态。
夏县平原绿化成效显著,名闻遐迩,然而他们并不满足,并未止步,他们还有新的打算、新的目标。我们相信,在实现高标准平原绿化的进程中,他们定会有新的突破、新的成就。
第二集 永济新歌
位于晋陕豫交址、黄河东岸的山西省永济县,曾因出了一代文豪柳宗元而名扬天下,一曲“待月西厢下”令无数多情男女神往。现在又因在黄河滩涂盐碱沙石地上,科学开发渔桑棉粮林而闻名全国。
永济县以文学乡为中心、总面积39.5万亩的黄河滩涂,原为三门峡水库库区,后因黄河水进库量减少,这片土地逐渐成为一毛不拔之地。1984年,永济县决定开发这块土地。短短七年时间,这里就建成了渔、桑、粮、棉和经济林五个基地。1990年收入达到2855万元,平均每亩效益135.9元,人均收入达到500多元,其中产鱼267万公斤,占山西省产鱼总量的四分之一,平均亩产353.6公斤。
文学乡的大吕村过去是一块沙碱石荒滩,当地人不养鱼,就连吃鱼都怕扎喉咙。后来有人试验养鱼,结果由于鱼种、饲养方法和规模等问题而告失败,也为再次发动群众养鱼带来很大困难。1984年,山西省、运城地区和永济县三级组成养鱼可行性研究组来到这里,经考察研究,认为文学乡是具有养鱼最优越条件的地方。科技人员从规模、方式、鱼的种类饲养方法和效益等方面提出综合意见,省、地区和县制定了有偿承包、开发补贴、利益全留、产品包收、科技指导、精心饲养、损失补偿的政策,并从资金、物资、技术等方面进行组织,给予支持。于是,永济县黄河滩涂水产养殖基地的建设,在有准备、有组织有规划的情况下全面展开。
现在,大吕村1250个规格面积等同的鱼塘由南向北整整齐齐排成两行。每四个鱼塘中间有一处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的地方。身临其境,犹如来到江南水乡。这里还成立了“养鱼协会”和“水产发展总公司”。组织农民学习养鱼知识,指导农民掌握养鱼技术,解决渔业生产中存在的问题,全部由这一政府支持、群众自愿结合组成的协会办理。鱼种调入、产品销售、机具购进维修、饲料供应、资金协调,则是总公司的事了。总公司是农民的股份公司,与各户又纯属买卖关系。当然,公司有利润,除集体按比例留成外,其余按股份分给农民。农民承包鱼塘也要每年每亩交10元钱给集体。由于这种科学规模养鱼产量平均每亩达到350多公斤,最高可达720公斤,费用小收入大,近300户养鱼专业户户均年纯收入达7050元,所以农民对给他们提供服务办好事的集体提留点利润并不为难也十分愿意。
我们采访了一个叫赵成全的养鱼专业户,他家4口人,承包了30亩鱼塘,建设鱼塘花了3万元钱,建成后,下边养鱼,上层水面无偿让给浙江人傅叶世养鸭。傅叶世赚养鸭的钱,赵成全则赚鸭粪喂鱼,省下了买鱼饲料的支出。傅叶世每年纯收入超万元,赵成全每年纯收入超过2万元。两个专业户有情有义,一块水面,鱼鸭混养,少投多用,互惠互利。这一科学的饲养方法,正在文学乡全面推广。
现在这里已有养殖水面1.1万亩,年产商品鱼267万公斤,总产值达1000万元,平均每亩收入909元、纯收入650多元。永济县还准备在此开发2万多亩,总共达到3.5万亩养殖水面,总产值达到4000万元,到1995年人均收入达到2500元,率先达小康。
从大吕村西行10公里,便是永济过去穷得出了名的韩家庄。由于人类植桑养蚕的鼻祖嫘祖曾生活在这里,所以韩家庄从古至今户户会植桑,人人会养蚕。可是,千百年来,这里人固守旧习,因此亩产桑叶甚微,叶缺蚕少,产茧量不高,收入自然不多,群众养蚕积级性也就时高时低,加之当地不固定收购也不加工蚕茧,老百姓产的茧有时能销出,有时出不了手,价格也时高时低,因此影响了桑蚕业的发展。
其实,种桑养蚕是一件投入少、收效快、多方受益的好事情。这一产业对气候条件、设备、技术以及资金等方面要求不高,只要种养得法,科学勤快就行。1989年,永济县再次掀起种桑养蚕热。他们通过国家养蚕研究所,学会了密植种桑、集中育幼茧、分散喂成蚕的方法,从而使桑叶亩产成倍增长,每张蚕产茧量突破50公斤大关。韩家庄村群众自愿成立蚕业养殖公司,加强了科技服务、育幼蚕服务、收茧销售服务。群众把养蚕作为副业,每年分春夏秋三次,每人付出33个工日,就可收入1000多元。村党支书张广胜告诉我们,韩家庄1991年种植700亩桑树,当年收入近8万元。除去投资3万元,纯收入5万元。他说,到1993年,全村将建成千亩桑园,产值可达260万元,纯收入150万元,现在建设的巢丝厂投产后,效益再增1.5倍,达到375万元,人均超过2500元。
我们向这位懂蚕桑养殖科学的支书介绍了伊盟的地理环境、水源气候等情况后,他说,你们那里种桑养蚕有独特的有利条件,也有不利因素,只要种养季节掌握适时,科学技术等各项服务工作跟上去,肯定能成为一大产业,能赚一笔大钱。
近几年来,永济县还在黄河滩涂建起了粮棉基地,建起了10万亩泡桐、万亩果园、万亩芦笋基地。我们觉得,这片昔日里荒凉的沙碱滩,原来是块神秘的宝地。只要政策对头,科技跟上,付出辛勤的劳动,它的优势就可以发挥出来。副县长崔克信说:领导群众搞农业,首先要理解农业不单纯是粮食,要既搞吃的又抓钱,“有吃没钱,群众骂爹,有钱无粮,人心慌慌”。再一点就是没有再加工和强有力的流通服务的农业是被动的农业、低效益的农业。
第三集 礼泉果香
陕西省咸阳市礼泉县是个“五分丘陵三分山,二分平原在河群”的黄土山区。过去这里群众“种地打粮闹吃饭,买盐买布靠鸡蛋”。40万人口的一个县,财政收入不足200万元。1984年,县委政府根据本地的地理气候条件,在不放松粮食生产的同时,抓住个别村户靠果致富的典型大力推广,全力以赴进行优质苹果基地建设。经过8年多努力,现在全县已有果园17.5万亩,年产优质苹果7000万公斤、杂果2000公斤,水果收入超过亿元,全县人均285元,过去最贫困的北部丘陵区水果收入人均1100多元,有四分之一的农户水果收入超万元。水果生产已成为这个县的支柱产业,1991年水果税收达到650万元。如今,礼泉苹果名扬华夏,这个县成了全国优质苹果生产基地。
礼泉县海拔850到1467米,日温差为109℃,年降水量537毫米,年均日照时数2215小时,适宜果树栽培生长。可是八年前,这里群众却不愿大量种植果树,一是由于以粮为唯一生产的习惯死死束缚着他们；二是当地政策重点也全部放在了粮食生产上；三是流通不畅,水果销售存在问题；四是品种不好,产品无人愿买；五是沿袭传统种植方法,产量低、效益差。这些原因使这里的水果生产长期处于落后状态。
1984年,礼泉县决定全面发展水果生产,靠果脱贫,依果致富,以果促农。他们首先请来几十名果树专家,对本县宜果地进行了全面分析规划,培训了大批中青年农民,选定了果种。接着县委、政府制定了发展水果生产的政策,并且指令乡、村、社各级干部必须限期、按规划、用科学方法将统一调运的果苗种活,不准搞无政府主义,更不许在中间环节打折扣。在被他们称为苹果生产革命的果树种植中,礼泉县选择了以丰产优质、耐贮为特点的“秦冠”、“红富士”作为主要品种,兼有部分中早熟品种。后来又引进了适宜当地生产的“乔纳金”、“北斗”、“津轻”等20多个最新最优品种,使品种组成日趋合理。
果苗种植后,县政府请来专家和本县专业技术人员组成科技服务组,分片包户进行指导监督。科学技术使这里的水果生产结出了累累硕果,有的人家亩产苹果高达1.4万斤,收入3万多元。群众尝到了科学技术的甜头,自觉成立了“苹果协会”、“葡萄协会”,不断掌握新信息,采用新品种,传送新技术,同时组织生产资料,疏通销售渠道。
曾有一段时间,礼泉县苹果发展受到销售不畅制约。后来县乡村的领导全力以赴抓销售,他们到上海、广州、成都等地,说通交通警察,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路上,免费让路人品尝。他们还在人民大会堂发布优质苹果新闻发布会,想尽了办法出尽了力气,终于使“礼泉苹果”名扬四海。
现在礼泉县靠苹果生产发了大财,全县仅林业人均纯收入就达285元,全县果类收入是1984年财政收入的5倍。
礼泉县苹果生产的实践证明,任何一项有利于本地、有利于群众的事业的发展,必须一靠实事求是、坚决有力的政策,二靠群众学科学用科学这一巨大动力,三靠不折不扣执行正确决策的各级干部,四靠扎实有效的服务,特别是销售服务,五靠产业内部科学的有机结构。礼泉县农业局的一位负责同志说,苹果质量是效益、品种是效益、产量是效益,缺一不可。
通过考察,我们不难看出:粮食生产是农业的核心,但农业不单纯是粮食；集体经济必须壮大,但它的壮大必须靠生产的发展,而不单纯是群众的投入；强有力的行政措施,保证群众过渡到自愿执行有利的决策,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规模生产是高效益产业的最佳选择；科学的各方位良性循环的农牧业内部结构,是高产出、高效益农牧业生产的必由之路。
1991年11月
（注：按语中的的伊克昭盟即现在的鄂尔多斯市，伊盟是伊克昭盟的简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