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暗露心迹的等候与契机
入夜后，鼠老大一家子又寻来了，这回还捎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只绿嘴鹦鹉总算有了下落。
果不其然，鹦鹉压根没飞出岳府，这些日子白日里就躲在岳老太太院外偏院的僻静角落，专挑人少的地方藏着，只敢趁夜深人静时飞出来寻些吃食。从前在府中被精心伺候、好吃好喝，如今却狼狈不堪：羽毛大把脱落，原本顺滑的羽衣干枯蓬乱、色泽黯淡，就连颈边那圈标志性的金绒毛，也褪得几乎没了光泽。
“啾啾啾啾——”小云雀扑棱着翅膀尖声啾鸣，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心疼与意外，没料到昔日娇养的鹦鹉竟落得这般境地。
“它都过得这么难了，怎么不主动回到主人身边去？”小云雀歪着小脑袋，不解地追问。
“叽叽、叽叽、叽叽叽——”鼠小弟细声细气地吱叫，小爪子扒着石墩晃了晃：它如今模样大变，就算想回去，主人也未必认得出喽。
“啾啾啾啾啾啾——”小云雀扑着翅膀绕凤栖飞两圈，小嗓子满是急切，软声央求。它见同类这般凄惨，心里揪得慌，一个劲催着凤栖：“凤栖凤栖，咱们得救救它，一定要赶紧进岳府才行！”
岳府内。
“红儿姐姐。”一个小丫鬟轻声唤道，叫醒了正倚着廊柱打盹的红儿。
自从秋姑被发往庄子，老太太屋里便缺了主事的大丫鬟。大姑娘便将府里当差的丫鬟酌情提拔，红儿平日里做事还算勤恳，也顺势升为二等丫鬟，与绿儿、黄儿轮班照料老太太。姑娘还明言，往后谁的表现最出众，便能得赐新名，提拔为老太太房中的大丫鬟。
今日正好轮到红儿当值。昨夜没服安神丸，她一宿辗转难眠，守着老太太时强撑着精神，终究倦极眯了片刻，不知不觉便盹了过去。幸好青儿及时叫醒，若是被管事嬷嬷或是府里主子瞅见，少不得要受罚挨训。红儿暗自心惊：这安神丸还得接着用，过两日定要出门一趟。可那赠药少年不过是萍水相逢，连姓名都未曾问全，想再找到他，谈何容易。
午时日头暖融融的，红儿揣着几分忐忑，顺着往日熟路慢慢闲逛，本没抱多少指望，竟在街角的书信摊前，一眼望见了那位赠药的温雅少年。
他正弯着腰，语气温软地询问面前的老婆婆：“婆婆，这般写可好？就说家中收成安稳，叫您儿子不必挂念，安心在外求学便是。”
“啾啾！啾啾！”小云雀先一步瞧见红儿，立时兴奋地蹦跳着，提醒凤栖。
凤栖抬眸，看清来人是红儿，当即展露出一抹和煦笑意：“姑娘来了，瞧你气色，可比前几日好多了。”
红儿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真切谢意：“多谢公子！此前夜夜难安，服了您的安神丸，这些日子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凤栖见她立在摊前，眸光微弯，笑问：“姑娘今日过来，是要代写书信吗？”
红儿轻轻躬身，语气诚恳：“公子误会了。我未入府前也曾读过几年书，寻常书信尚能应付。只是心中有些好奇，公子明明通些医术，为何在此帮人代写家书呢？”
“城中医馆众多，我这般无名无姓的小医者，想要立足着实不易。”凤栖温声答道，“代写书信这营生做的人少，我便暂且以此糊口，也能多认识些乡里乡亲。”
红儿眸光微动，心中已然了然，她顿了顿，轻声道：“公子的难处，我大致明白。像公子这般有本事的人，若是能有个靠谱的门路，定能有更好的出路。如此说来，上次你我相遇，或许并非偶然吧？”
一番话，轻轻点破了其中关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