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美塔那《沃尔塔瓦河》 音乐里的故事119
《沃尔塔瓦河》捷克作曲家斯美塔那创作的交响诗，被称为捷克第二国歌。
《沃尔塔瓦河》从河水的源头开始描写，逐渐映现出奔腾不息的河流、岸边茂密的森林、富有生气的乡村、宁静的月夜、险要的峡谷、古老的城堡，这些景致与民俗生活和神话传说相联系，展示了捷克山河的美丽和悠久的历史文化。（图片1）
我是在大学时代的选修课《音乐欣赏》中第一次听这首乐曲的，如遇天籁。后来听了无数次，脑子里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音乐一响，眼前便是沃尔塔瓦河，尽管还没见过它的真容。
最近看的一个视频，播主播放了《沃尔塔瓦河》的两个版本进行比较，分别是库贝利克的捷克爱乐团版和卡拉扬的柏林爱乐团版，然后说她喜欢前者。于是我也把这两个版本又认真听了一遍。
库贝利克是捷克人，演奏自己民族音乐家的作品更具权威性,的确他的版本画面感极强，但略显低沉，可能和他的人生经历有关。
而卡拉扬指挥的版本，音色更明亮，层次更清晰，情感张力更强烈。其实卡拉扬中后期的作品已不再德国味十足，而更接近优雅的维也纳乐风。
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卡拉扬的版本，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
一、沃尔塔瓦河
沃尔塔瓦河（Volta watts River，Vltava，又译为：伏尔塔瓦河）是捷克共和国最长的河流，长435公里(270哩)，流域面积28,093平方公里(10,847平方哩)。它源出波希米亚西南部，上游为波希米亚森林中的泰普拉沃尔塔瓦河和斯图代纳沃尔塔瓦河。先向东南而后向北穿越波希米亚，在布拉格北29公里(18哩)处的梅尔尼克注入易北河。
由于它南北纵贯捷克国土，所以被捷克人民视为母亲河。它是捷克民族繁荣昌盛的摇篮，在捷克人民心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图片2）
沃尔塔瓦河畔的布拉格，是世间最美的城市之一。伏尔塔瓦河像一条绿色的玉带，将城市分为两部分，沿河两岸陡立的山壁，渐渐消失在远方起伏的原野里。横跨在河上的十几座古老的和现代化的大桥，雄伟壮观，其中最著名的是有400年历史的查理大桥。这些大桥将城市的两部分联为一体。（图片3）
二、交响诗《沃尔塔瓦河》
《沃尔塔瓦河》是斯美塔那的交响诗套曲《我的祖国》（Ma Vlast）中的第二乐章，第一乐章叫《维谢格拉德》（Vyšehrad，现捷克首都布拉格前身）。
乐曲一开始，表现两股清澈的泉水从山涧涌出：一股寒流，一股是暖流。寒流由长笛的音色和上行波动的音型奏出，不久，单簧管以温暖的音色携下行波动的音型进入，表示暖流前来汇合。与此同时，小提琴清脆的波奏、竖琴晶莹的泛音犹如飞溅的浪花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辉。两条小溪欢悦地向前流淌，渐渐地，水流越来越大，水势越来越猛，最后终于汇聚成一条波涛翻滚的河流—沃尔塔瓦河。（图片4）
沃尔塔瓦河主题由一个宽广的、律动性很强的旋律来表现，由全体乐队演奏。这支旋律接近捷克民歌，它朴素、抒情，蕴含着作者炽热的爱，以一种不可抵御的力量向前翻滚、奔腾。
河水经过一片茂密的森林，这里采用狩猎的号角声和乐队浓重厚暗的音响来塑造森林的形象,同时印发人们对阴暗、广袤和神秘莫测森林的联想。
号角的主题由小号和圆号奏出：转瞬间，号角声在沃尔塔瓦河水的喧嚣声中消失。一个乡村民俗场面出现了，这是捷克民间舞曲波尔卡的乐声，表现热闹喜庆的乡间婚礼。
乐声渐渐远去，静谧的夜幕降临了。月光下一群美丽的水仙女在水面上翩翩起舞。音乐中，长笛和单簧管奏着起伏波动的音型，竖琴拨响串串琵因音，圆号以极其微弱的力度在长音上爬行，在这迷迷朦朦、水波荡漾、阵阵涟漪飞溅的背景下，小提琴在高音区咏唱出晶莹优美的象征水仙女的主题。
沃尔塔瓦河水继续向前奔流，当它穿越圣·约翰峡谷时，巨浪猛烈的冲击着石头、峭壁，发出雷鸣般的吼声。这里的音乐没有旋律，只有紧张、阴暗、严峻的音响在不断增涨，铜管乐器和定音鼓的加入，使音乐更加凶险。
河水终于冲出了险滩，这时速度加快、力度增强，音乐骤然明亮、坚定，沃尔塔瓦河主题由原本柔和、暗淡的小调式转为明朗的大调，它波澜壮阔、满载胜利的喜悦向前奔腾。
最后，沃尔塔瓦河来到了离布拉格不远的城堡—布拉格城堡，所有的管乐器高昂地奏出这来自第一乐章中的古老城堡的主题，即“维谢格拉德”动机，象征着捷克民族历史的悠久。（图片5）
滔滔河水依旧向前奔流，并渐渐地消失在远方。
从来没有一首曲子像这样细腻的描写一条河流，它让捷克人引以为傲的沃尔塔瓦河更富灵性。
三、斯美塔那
贝德里希·斯美塔那（Bedřich Smetana），捷克作曲家、钢琴家和指挥家，被誉为捷克民族音乐的奠基人、捷克新音乐之父和捷克的格林卡。（图片6）
贝德里希·斯美塔那1824年3月2日诞生在距布拉格120公里的利托米什尔镇，父亲弗兰茨·斯美塔那是个啤酒厂承租商。当年已47岁的弗兰茨得知儿子出生，高兴得手舞足蹈，让人抬出一桶节庆啤酒放在广场上，让路人与他共享快乐，在妻子连续生了7个女儿后，他终于盼来了一个儿子。
在无忧无虑的童年，斯美塔那受到了很好的教育，他很早展露出音乐天分。5岁时就能拉一手好小提琴，6岁即登台演奏钢琴，8岁时尝试作曲。他后来回忆：“我那时想在作曲方面当莫扎特，在演奏技巧方面当李斯特。”
1835年，弗兰茨·斯美塔那决定做农场主，买下了南波希米亚卢什柯尔霍季采的田产，全家迁到那里住了10年之久。那里不仅有宽敞的城堡式庄园，还有充满神话传说的布兰尼克山。波希米亚的森林和田野以及高耸的布兰尼克山给贝德里希·斯美塔那留下深深印象，埋下29年后他创作交响组曲《我的祖国》的种子。
贝德里希·斯美塔那一生致力于复兴民族文化，积极从事民族歌剧创作，先后写了歌剧《被出卖的新娘》（Prodana Nevesta）、《达里波尔》（Dalibor）、《里布舍》（Libuse）等作品。
1874年，50岁的斯美塔那不幸患耳疾，但他继续坚持创作，写了大量作品，其中最著名的有由六部独立交响诗组成的交响诗套曲《我的祖国》和第一弦乐四重奏《我的生活》（Z mého zivota, 1876年）。后来斯美塔那不仅饱受耳聋折磨，还引发了精神疾病。（图片7）
临终前不久，精疲力尽的斯美塔那被送去布拉格附近的精神疾病诊所。1884年5月12日他在诊所逝世，终年60岁。他的遗体被安葬在布拉格的威雪德墓园。
四、斯美塔那与《沃尔塔瓦河》
1843年，斯美塔那以音乐工作者的身份前往布拉格，一边在图恩伯爵家担任家庭老师，一边跟随普洛克什深造，学习钢琴和作曲。1845年他以钢琴演奏家身份在布拉格登台演出。3年后他将自己的1号作品《六首风格小品》寄给李斯特，得到大师的称赞。
1857年的一件事让斯美塔那刻骨铭心。那晚在魏玛，弗朗茨·李斯特家的聚会上，后来担任过维也纳宫廷歌剧院院长的音乐家约翰·海尔贝克挖苦说，波希米亚虽然出了不少杰出的乐师和“蹩足的小提琴手”，却没有一个大作曲家。李斯特随后坐到钢琴前弹奏了斯美塔那的《六首风格小品》，然后指着斯美塔那说：“这里就有拥有真正波希米亚灵魂的作曲家，上帝所宠爱的艺术家。”
很快，具有捷克民族音乐风格的作品如泉水般喷涌而出。1863年，歌剧《波希米亚的勃兰登堡人》脱稿；1865年，捷克历史上最著名的歌剧《被出卖的新嫁娘》完稿；1866年这两部歌剧先后首演；1867年歌剧《达利波》完稿，次年在布拉格国家民族歌剧院奠基仪式上首演。这一年，斯美塔那到波希米亚森林深处的胥滕霍芬拜访指挥莫里茨·安格尔时亲眼看到了伏尔塔瓦河的两条源头溪流，这直接诱发了他写作交响诗《我的祖国》的计划。（图片8）
1872年他开始动笔写交响诗的前两首《维谢格拉德》和《沃尔塔瓦河》。不幸的是，他的听力出现了问题，而且越来越严重。1874年9月，斯美塔那写信给布拉格临时歌剧院合作委员会主席安东尼·齐哲克博士，请辞歌剧院指挥一职，他在信中说：“还在去年7月那次公开试演后我就发现我的一只耳朵里响着与另一只耳朵完全不同的较高八度的杂音。有时在我那只被塞住了的耳朵里又开始响起轰隆咆哮的声音，好像我就站在一个强大的瀑布下面。这种状况经常发生变化，但在7月底，耳内的轰鸣声就变成持续不断的了，此外又出现了眩晕，以致我走路开始打晃……”。
一个月后，斯美塔那另一只耳朵也聋了。贝多芬当年的遭遇降临到斯美塔那身上。比贝多芬的遭遇更可怕的是，斯美塔那耳朵里充满了有时轰鸣有时尖叫的杂音，这让他痛苦不堪。
但耳聋没有击倒斯美塔那。1874年，他完成了《我的祖国》前两个乐章《维谢格拉德》和《沃尔塔瓦河》总谱。在完全失聪的情况下，1879年3月9日，他在最后一首《布兰尼克山》总谱上画上了终止线，完成了《我的祖国》后四乐章《沙尔卡》、《波希米亚的田野和森林》、《塔波尔》和《布兰尼克山》的创作。
这部被誉为捷克交响乐起点的交响诗是斯美塔那献给祖国的颂歌，在交响诗套曲中最为著名的第二乐章《沃尔塔瓦河》总谱上，斯美塔那写下详细注脚：
“在浓郁的波希米亚森林里沃尔塔瓦河有两个源头，一条清凉，一条温暖。它们的溪流在岩石的河床上欢快奔腾汇合到一起，在旭日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这条林中小溪奔泻而下，变成伏尔塔瓦河，水流沿波希米亚峡谷蜿蜒而过，水量增大后变成大河。它流过密密的丛林，发出悦耳的追逐声，而狩猎者的号角越传越近。河水在嫩绿的草地和低地缓缓流过，人们载歌载舞，欢庆着婚礼。入夜，碧波闪亮，山林水泽中虫鸟放声歌唱，河水中倒映出一座座城堡，它们是昔日骑士们英雄事迹和一去不复返的尚武精神的见证。在圣约翰的湍急处，溪流加快，九曲一折……通过怪石嶙峋的峡谷，流入宽阔的河床，以澎湃之势流经古老的维谢格拉德，然后消失在诗人极目的天际。”
1875年4月4日，《沃尔塔瓦河》在布拉格临时剧院首演，曲终时，观众席上暴发出雷鸣般掌声，音乐大厅里有一个人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见狂欢的观众，这人就是已经完全失聪的斯美塔那。
1879年，在最终完成这首交响诗时，他为这首开初取名为“祖国”的交响诗套曲加上了“我的”两字，那是他对祖国一往情深的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