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岁月深处的温柔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181期“温暖”主题活动。

    这是我第二次读朱山坡的作品了。第一次读的是《灵魂课》,确实是直击灵魂,很震撼。而这次读的《天色已晚》又是另一种风景了,倒让我非常的意外。如果说《灵魂课》是振聋发聩的呐喊,那么,《天色已晚》就是小桥流水的诉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坐在肉行临街的长椅上听电影,这画面温馨中带着酸涩,很精准的触动了读者的内心。兄妹六人三个月不曾吃肉,只等祖母的生日开一次荤。这就是那个时代的真实状态,猪肉可是稀罕物,哪能说吃就吃呢。让一大家子解解馋,确实需要三斤肉。拿上珍贵的六块钱,去镇上买肉,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即可以趁机去镇上转转,又能为家里吃肉做出贡献,是绝对的美差使。“我”努力争取到这个机会,梦想着能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多买点肉,为家里立下赫赫战功。无奈没能劝动屠户们,就想着等傍晚肉行快打样的时候再去买,好能多争取点肉。这个情节让我想到自己在网上蹲守心仪的服装,刚上架时价格太高舍不得买,专门等到最后衣服型号不全甩货时再买,价钱上低了好几成,心里就美滋滋的。可更多的时候,自己合适的型号卖完了,不是委屈自己买了不合适的型号,就是闷闷不乐的放弃心中所爱。这就是贫穷带给我多年的后遗症,虽然现在的我衣食无忧,但仍然延续了这样的购买心理,习惯了。所以,我非常懂小说中的“我”,即要把事情办好,又要尽可能的省钱,可这样矛盾的两级,一个孩子又如何去兼顾呢?

    在等待的过程中,顺便听电影,“我”的小算盘打的很精。“听电影”,这是多么神奇的操作啊,三个字写满了一个聪慧少年的质朴和无奈,然而,更可贵的是,在这样的无奈中也能开出花来,幸福的和“薰子”相遇,和一段懵懂的期许相遇。可“我”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有着孩子的天真和愚蠢。《伊豆的舞女》正在放映,看到电影院无人把守,偷偷溜进去看心爱的“薰子”。毫无疑问的,“我”被当场抓获,卢大耳当众骂“我”是“小偷”。在那个年代,人们虽然贫穷,但都把道德看得比命还重,这样被当街骂小偷,绝对是奇耻大辱。少年不得已,只能掏出珍贵的两块钱买了电影票。在电影院里大大方方的看了“薰子”,了却了少年的梦。然而,接下来的现实却再一次击碎了少年的心。他错误估计了时间,电影散场时肉铺已经打烊。文中写到:我惘然不知所措,一屁股坐在临街的长椅上,对着电影院嚎啕大哭。是啊,这是一个孩子怎样的无助啊。读到此处,我的心也被揪住:该怎么面对这个结局呀!

    故事的反转来了。卢大耳提着三斤肉给“我”,屠户老宋提前给留的,算他请“我”看了一场电影。卢大耳的态度也变得和善多了,想必“我”被卢大耳抓获时老宋看到了,深知这孩子的钱是用来给家里买肉的,于是暗自留出三斤。前面还跟“我”讨价还价的刻薄屠户,暗地里却有着如此的温情,着实令人感动。

    这就是那个时代,不管物质生活多么贫瘠,在精神生活上,他们仍然是富足的。无论是母亲精打细算的过日子,还是少年的“我”对于电影的痴迷和热爱,以及屠户老宋无声的慷慨,都是弥足珍贵的,没有漂亮的说词,只有实打实的真心,虽历经时间的洗礼,仍散发着人性的光辉。那深藏在岁月里的温柔啊,是几代人的回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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