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机场,顾欣怡眼泪没有断过,在分别的最后的时刻,李威霆温柔地亲吻着她眼角的泪水,告诉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回来的路上,顾欣怡一句话也没有说,她不停地看着手表,想着李威霆只要一落地,她就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顾礼之把顾欣怡送到了宿舍,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封李威霆写给她的信。
顾礼之说:“你俩真是情到深处难舍难分,这刚上飞机,他就让我把信交给你,还让我陪着你把信看完。别伤心了,打开看看吧!”
顾礼之把信递给顾欣怡,自己走到阳台,靠着门,点起一支烟。没过多久,他就听见顾欣怡嚎啕大哭,他赶紧冲到到屋内,信被顾欣怡撕得七零八落的,洒了一地。
顾礼之赶紧把地上的信捡起来,拼凑在一起一看,说了句:“他妈的混蛋!”气得立马将信捏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一封分手信。
他蹲下来把倒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的顾欣怡扶到沙发,任她好好地哭一场,自己的肩膀被顾欣怡的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兴许是哭累了,顾欣怡把头靠在顾礼之的肩膀上一动不动,连抽泣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欣怡,你累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一会儿吧!”
“好,小哥,你回吧,我想一个人待着。”此刻,顾欣怡什么人都不想见。
“我不放心,我留下来陪你,我晚上就睡在沙发上。”
“哥,真的不用,我没事,我就想一个人,可不可以?我不要你看着,好吗?”顾欣怡说话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顾礼之想,如果他执意留下来,她心里会更难受,情绪会更加的烦躁不安,可是让把顾欣怡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也不放心,怕她想不开。
于是顾礼之表面上答应了顾欣怡,其实他一直都没有走。晚上姜娜回来了,发现顾礼之背靠着顾欣怡的门,坐在地上睡着了。
她叫醒了顾礼之。顾礼之害怕顾欣怡知道他还在,赶紧拉着姜娜到一边说话。姜娜这才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她愤愤不平地骂道:“这个畜生!有这么办事的吗?这不是欺骗人感情吗?”
“你小点声!”顾礼之提醒姜娜。
“我那里也有一张沙发。你睡沙发,虽然小了点,总比你在这里窝着好吧,我们房间离得这么近,有动静都能听得见!”姜娜叫顾礼之去自己的房间睡。
“不用了,不方便。要不你给搬张椅子,再拿个毯子。”
顾礼之拒绝了姜娜的好意。
“那好吧!”
“谢谢啊!”
“跟我还客气!”
一早姜娜就起来了,她推了推还睡在门外的顾礼之,指着门问:“她没事了吧!”
顾礼之醒了,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过一会儿说:“终于安静了。”
顾礼之提心吊胆了一夜。顾欣怡一整晚都没有睡觉,都在折腾自己。她一直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她时不时在里面扔东西。顾礼之熬不住的时候想打个盹,又听见她在里面一会哭一会叫的,直到天亮了她才慢慢地安静下来。
“要不,我在这里守着,你去洗把脸。你去屋里再休息一会儿”姜娜提议道。
“好吧!”顾礼之去了姜娜的房间。
没多久,姜娜着急忙慌地跑进屋内。
听到动静,顾礼之条件反射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问道:怎么了?”
“她在里面苦苦笑笑的,不会出事吧?”姜娜担心起来。
“走!”听到姜娜这么一说,顾礼之赶忙跑出来敲顾欣怡的门。
“欣怡,开门!是我!”
听到顾礼之的敲门,顾欣怡又安静下来,她还是不想见任何人!
“欣怡,你快开门呀,你为了这个混蛋糟蹋自己值得吗?”
“欣怡,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回国,我要把那个王八蛋搞得身败名裂,结不了婚!”
任顾礼之怎么在外面呼喊,她就是不开门!
可一听“结婚”这两字,顾欣怡又在屋子里哭得死去活来的,嘴里不停地念叨:“他要回去结婚!”
姜娜见顾欣怡就是不开门,心里着急得很,说:“要不,咱们把锁拆了,她这样子是不行的。”
顾礼之也在想要是顾欣怡再不开门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他赶紧说道:“你去,快去找个起子来。”
姜娜急忙跑进屋里, 一会儿,拎着一个工具箱出来了。两个人着急忙慌地撬锁,弄得满头大汗,没过多久,锁被撬了,门开了,屋里一片狼藉。
顾欣怡赤着双脚坐在地板上。姜娜只是一天没见到顾欣怡,顾欣怡变得她都不认识了。顾欣怡顶着一头乱发,满脸泪痕,嘴巴上有许多血口子,衣服也沾着血迹。 姜娜心疼地摸摸她的脚,她的脚好凉。姜娜忍不住地抱着顾欣怡哭起来:“亲爱的,你不要吓我们!”
看着姜娜哭了,顾欣怡反而停止了哭声,她问姜娜:“你为什么也哭,别人也不要你了吗?”
顾欣怡恍恍惚惚的。
“亲爱的,我是心疼你!”姜娜边哭边说。
“疼我,我还有人疼吗?
“有,我们疼你,你父母疼你,你的兄弟姐妹疼你,昨天你小哥还在在门外守了你一夜。”姜娜边说边用手擦擦顾欣怡的嘴角的血痕。
听到说顾礼之守着他一夜,顾欣怡从地上爬起来,抱着一直蹲在她旁边的顾礼之。
“小哥……”
“没事,你小哥永远都会陪着你。”顾礼之心疼地摸摸顾欣怡的头。
“亲爱的,我去给你煮点面吧!”姜娜说。
“不用的,我不饿!”顾欣怡答道,她好像神志清楚了一点。
“你不饿,我饿了,从昨天到现在我是一口也没吃,姜娜你多下点!”
听了顾礼之的话,姜娜回自己屋里煮面条去了。
顾礼之抱起顾欣怡,把她放在沙发上,用毯子给她盖上,说道:“什么也别想,好好的睡一觉。”
“我不想睡,我也睡不着。”她拽着顾礼之的手不放,这一刻她担心他也会一走了之。
“我帮你洗洗脸,好吗?”顾礼之看着顾欣怡脸说,这张脸是多么得痛苦和难受。
顾欣怡点点头,她这才松开顾礼之的手,他去给她打水去了。
“你这血从哪里来的?”顾礼之一边给顾欣怡擦脸一边问。
“大概是撕照片的时候划的吧,撕不动,我就用牙咬,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嘴唇给割破了!”说着说着眼角的泪又流了出来。
“脸洗好了,也好看了。”顾礼之说道。
“面好了,你们快过来吃吧。”姜娜端来两碗面放到桌子上,为他们摆好碗筷!
“你吃了吗?”顾礼之问姜娜。
“你们吃吧,我刚才起来的时候啃了几块面包。”
姜娜找来扫帚把地扫扫,地上有撕碎的照片,有信,日记本,有李威霆的画像,还有李威霆送给顾欣怡大大小小的礼物,甚至顾欣怡连那条和李威霆一起,在巴士底市集购买的黄色碎花裙子,都被她剪得乱七八糟地扔在了地上……顾欣怡是要毁掉所有和李威霆有关的东西。
从那天起,顾礼之一刻不离地留在顾欣怡身边。他细心地照料着顾欣怡。顾欣怡想说话的时候他就陪着她说话,顾欣怡不想说话的时候,他就写写东西看看书。晚上,他们靠在沙发上,依偎在一起裹着一条厚毯子,像小时候一样,一起看看电影,一起听听音乐。
当年顾礼之失去双亲,寄居在顾欣怡家,那个时候他太小太孤单,晚上一个人不敢睡觉。顾欣怡就拿着她最心爱的熊猫布娃娃,悄悄地摸到他的房间,和他睡在一起,她陪他度过无数个黑夜。
现在,就是顾欣怡的黑夜,他也一定好好陪着她渡过去。顾礼之听人说有一部纪录片叫《地球脉动》能疗愈人心。他跑遍了巴黎音响店,书店,才买到中文版的DVD,在高山,丛林,大海……浩瀚的自然中能看到人的渺小,平静世界暗潮涌动,动物在极端的环境下能够生存下来,是前路的希望给它们顽强的韧性,人也是这样。
后来,每当顾欣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会一个人看看《地球脉动》,大自然的纯粹和奇幻,真的能治愈一颗受伤的心。
那个时候,姜娜也时不时的过来给他们煮点好吃的,顾欣怡胃口慢慢地一天比一天的好起来,眼泪一天也比一天少了许多。时间和温情是会让我们淡忘痛苦的。
有一天,她在梧桐大道上和姜娜一起漫步时,她告诉姜娜,她有想过去找李威霆问个清楚,问他到底爱不爱她?难道他真的是在玩弄她的感情吗?甚至她还想过,让李威霆结不成婚,要在李威霆未婚妻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告诉她,李威霆就是个感情骗子。
之所以没这么去做,是因为如果真的那么做了,那她顾欣怡岂不是成了一个小丑?不也就坐实了它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了吗?到那个时候,她真的就成了一个在感情上受伤害的怨妇,继续这样纠缠下去的话,只会给自己带来二次伤害。有时我们沉默,不是选择了原谅,而是为了保护自己。
顾欣怡来到巴黎的第一个长假,整整两个月,她都是用来治疗情伤的。直到今天,回想那个时候,她的心也会隐隐作痛,不是因为痛失爱情,而是心痛那个曾经脆弱的自己。
那年巴黎的夏天,梧桐树下,石板路上,街角的咖啡圆桌边,塞纳河岸上的细沙里……都曾留有顾欣怡晶莹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