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的时候,多戈的最多时间就是在二楼的客厅,手机、作业、手机、看书、手机、音乐。
好事的我们,总会端点儿水果、拿点儿饮料,借机去瞅瞅他的情况。
当然,多戈不会在意我们的小心机,一向我行我素我的时间我很自由。
一次,我想和他说个事儿,他果断地说:你等下,我作文写好先。
对,他当时写的就是这篇文章:蝉鸣。
结束后,还和我们交流了一下:原来是想写记叙文的,写着写着就变成这样了。
我的评价是:我写不了,比我强多了。用力稍有点儿猛,可以多些单纯的叙说。不过,这样也挺好。
牛柳说:我看不懂。
昨天,小子把作文“90分”照片发过来,老师让他打成文字。
他顺便写了思路:
构思:脑海里出现了蒋捷的《虞美人·听雨》中的,少年听雨,壮年听雨,而今听雨,与“听蝉,一是聒噪,二是高洁,三是悲伤”,从而想到“以我观物,物皆着我之色彩”一观点,即人的思想。
又由蝉联想到“我对蝉说,他日再见,要待来年;蝉对我说,他日再见,要待来生”一段话,感慨生命的渺小。
相结合,由蝉想到生命的渺小,人亦渺小,但人因为有思想而不再渺小,大致思路。
选材:与父母散步偶遇蝉一事。
立意:人是一根有思想的芦苇。
怎样写出触动心灵:
前后情感的强烈对比。
多次直抒胸臆,反问感叹等句式表明情感。
排比增强气势。
好吧,用小子的作文来充当我的简文,妈妈剽窃吗?其实,更多地是记录父母如何与孩子沟通的日常一例吧!
蝉鸣
太阳的每一次升起,都托起了千万次的日落。
而这个夏天,我于清晨每一次醒来,都伴随着千万声的蝉鸣。
我闻蝉鸣,初觉其聒噪,不屑其渺小。
傍晚,于父母共漫步于江滨。路灯未明,夜未央,行人寥寥,唯余蝉鸣。小路蜿蜒数里,路边蝉声无刻不鸣,穿过重重暮霭,直抵天际。
记起小时候问父亲:“为什么叫它‘知了’呢?”父亲只是笑道:“这听起来,不正是‘知—了—知—了’吗?”片刻之后再听,越听越像,果真如此。此时在听,“知了”“知了”,它们又知道些什么呢?
朝树上望去,目光集中,仔细寻找,便会在树杆之上发现突出的几个小点,他们深黑的外骨骼似已淹没于无边的黑暗之中,又像是与树木的纹路融为一体,他们的形体在夜幕中如凝固了一般,掀不起一丝涟漪,纹丝不动,好似早已死去,唯一证明他们存在的,是恼人喧嚣。
达尔文看蝉,是“四年黑暗,一朝光明,无穷沉默,半旬高歌”的英雄主义。古人看蝉,是苍风露宿的高洁脱世。而我看蝉,只有我对蝉说,“他日再见,要待来年”,蝉对我说,“他日再见,要待来生”。如此短暂光阴,只有终日嘶鸣“知了”,却不知分毫的悲哀。莫名地,对夏虫不可以语冰而凄凄然。
此刻闻蝉鸣,方觉其悲伤。
是什么样的痛楚,才会终日长歌,不知疲倦不顾周遭?今日,我在江边小路上缓缓前行,风裹挟着水声与蝉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又朝四面八方散去,钻进了每一寸土壤,融入了每一朵白云,冲上了每一座山峦,散到了每一个角落。几天后,也许我已经忘了这晚的蝉鸣,但沧海桑田始终记得,钢筋水泥亦为其默哀。当蝉的躯壳腐烂时,构成其躯壳的分子、原子,也会记得那无穷尽的震动,那生命的悲歌。
我抬头,未见满天星空,只见霓虹晕染了头顶的一方云圈。试想,若最后一个记得我的人,也从记忆长河里消失了,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苍茫大地面前,蝉,不过一粒微尘。
这颗星球上所有曾发生的,正在发生的,未来发生的得失成败荣辱兴衰,善恶爱恨聚散始终,终将化为一缕烟云。
但,人是一根有思想的芦苇。
王国维说:“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诚然,当我听闻“知了”一说后,蝉鸣即“知了”,当我心觉蝉鸣为其悲歌时,蝉鸣便哭诉悲伤。“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花如人,人似花,终花人莫辨;“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凄冷之景,亦是贬谪之苦;“迷蒙马背眠,月随残梦天边远,淡淡起茶烟”,这是松尾芭蕉笔下的风物之美,亦是其内心幽玄之语;“古钟楼上,夕月一弯,淡若清梦。”这是德富芦花欣赏白云倦倦的天空时,面对自然五分钟的心声。
蝉鸣即蝉鸣,悲伤无意义。
我即我,思想即意义。
我是丁若木,相信叙事地力量。
坚持叙说323天,坚持锻炼31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