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期间,没有人照顾孩子,只有跟着我一起上班或者参加培训。
培训期间,她多次冒然闯进房间,动静还很大,我立刻对她警觉起来,同时面带怒色和责备,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脸色多难看,我起身拉着她的手想让她离开这里,但是孩子的反应非常抗拒,一副“我就不出去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我看了更生气——明明你做了如此没有礼貌的事情,你还不知道打扰到别人了,还理直气壮。心里有个声音响起:看看你的女儿吧,这么没有教养和礼貌,给大家带去了麻烦,影响所有人的培训进程。
接着火气蹭得上来了,内心对她充满评判,你就不知道察言观色吗,不懂得分场合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吗,真是一个讨厌的人!于是对她说话分贝提高了,动作幅度也大了起来。结果就是她更加反抗,愤怒,还有委屈。一瞬间我可以感受到她的这些情绪,可是我选择忽视,我还被自己“你不能麻烦别人”的模式驱使着,我不仅用它来禁锢自己,也想用它来要求孩子。于是,我和她陷入了情绪的纠缠。
我担心孩子举止大条,让别人讨厌,得不到别人的好感,其实我是害怕自己被人讨厌。
我看不惯她大声嚷嚷,毫无顾忌,情绪来了就想立马发泄,我一方面欣赏她这份随性,一方面又害怕她这份随性引起他人的不适。
事后,我停下来仔细感受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下为什么不能停下来观察自己。更多部分是因为在众目睽睽下,孩子的行为变得不再是一次简单的事件,而是一个被放大的挑战,一个突如其来的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亲子关系的挑战,一个孩子没有配合自己演出“和谐关系”的挑战,于是,我愤怒,失控,抓狂,对她破坏我的形象而产生诸多情绪。
在这份自我压力下,我又被情绪裹挟了。我知道更恰当的做法是什么,我首先应该了解孩子闯进来的动机是什么,然后清晰地告知她不太适当的举动会给会场带来的影响,表达一下自己对此的情绪,同时了解一下她当下的情绪,以及怎么做更恰当的选择。
所有这些我全部忘记了,我只想着自己不能是会场的麻烦制造者,我的孩子也不能是麻烦制造者。我们都不能做一个让别人不舒服进而厌恶的人!在这个模式枷锁里挣扎、反抗、伤害。
后续。
接下来的日子,她和我一起上班,也经常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比如孩子们在休息的时候,她出去关门比较用力,有时候会影响到正常工作,很多时候我还是会很愤怒,气她不懂得根据场合控制自己的行为,愤怒过后,愿意和她清晰一下自己的情绪和感受。
她不愿意安静地听我讲,不停地用“屁妈妈,坏妈妈”来回应,在此之前,受到她这样的语言攻击,我会双重愤怒叠加。现在我感受到她语言攻击我的背后是对我爱的渴望——她受不了我去照看其他孩子,她感受到了忽视,也感受到了妈妈的爱被别人夺走了。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次挑战和考验。
我看见她的这份感受,我告诉她我看见她的嫉妒和伤心,看见她希望妈妈只关爱她。我也告诉她,这是妈妈的工作,工作的时候对待每个孩子都是一样的。她听我说完,伤心之余放松了一点。
我看待她的行为发生了变化,我的情绪也发生了变化,我的态度发生了变化,我的感受发生了变化,我和她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我愿意接受你制造出的麻烦。
2019.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