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精力无限,一心奔向自己以为的远方。风雨压不住心底炽热,从未想过如何回头。
或许远方的风景足够让我迷恋,亦或许、是这奔赴远方的过程让我觉得美好。
直到有一天,我还未见到我所向往的风景,却被一根绳突然回拽。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走了那么远。
精疲力竭,却发现来时的路变成了汪洋大海,似要淹没我。
无论你走了多远,终究都要回到那个让你生根发芽的地方。
穿过梗,翻过墙,总有一条路能回去的吧?
可我翻过那墙,却忽然迷失了方向。
我在对岸沉思许久,不知如何到达彼岸。
那时的我,所幸遇见了好人,指引我方向。
这趟旅程处处都充满着惊喜和意外,而我匆匆那年,只记得一处。
后来啊,我又遇到了一座石头堆砌的大山。我本想只是远观,却被主人相邀。
那山洞里供奉着的雕像,是我未曾见过的。像是小孩子。我未敢多看一眼。无香火,怎好近身。
一回头却忽然看到地上有极小的东西在跳跃,那样子像是松鼠️。等我蹲下身子仔细观察时,却发现那地上竟有许多奇珍异兽。
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却有许多尾巴。还有一个像极了麒麟的小兽。唯有它,印象极为深刻。
想来这奇珍异兽都是独一无二,定是人间瑞兽。它们于这方寸之间,又增生机与福禄。为避免对它们造成伤害,我便决定离去。
那时天色青青,抬首之间,心下豁然明朗。
若泪水冲塌了那世界,便在这塌了的世界里重新认识这世界。
那汪汪大水漫灌了我来时的路,却也造就了生机。那万千难计的花草树木经它润泽而愈加苍翠繁茂。
当我发觉,那汪水在我心底不再是阻碍之时,我毫无负担地入了那汪水。
原来,那水竟如此清澈,教我看清了这世间的一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忽然,我看到水里的一抹鲜红血迹。那仿佛是一小孩儿,被妈妈带着游向远处想要上岸。
若那汪水能成就万千生物,亦能在这万千之中萌生恶意。
我看见依循着血迹而来的鱼儿,逐渐向那小孩儿靠近。起初似是毫无恶意,它仿佛在提醒他,他在流血。
我知道我在流血,可我身处此境并无他法。我不需要你刻意提醒我,因为痛或不痛唯有自己知晓。
而你的刻意提醒,无异于雪上加霜。你的刻意提醒,于我而言就是无端打扰。无论你是善还是恶。
当那小孩儿反复推开那鱼儿几次之后,那鱼儿竟恼羞成怒,最终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断他一臂。
情急之下,小孩儿的妈妈已然带他即将到岸。而那小孩儿,面对这无端的恶意,毅然决然地跳出这危险之中。
及时抽身而退,不与恶意缠斗,是他对鱼儿最后的尊重。
世间路有千万条,万般光景难相同。或许、我憧憬着的从来不是那秀丽风景,而是追逐着心底的自己。
我于天地万物之间,见草木之心,见众生善恶,见我坦然。有敬天地万物长生,亦敬尘世人情淡薄。
后来啊,我在那汪水里遨游。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我徜徉在时光的长河里,看时光捎来一封信,我见我,还是我,变的从来不是我的心,是那路过的人,和他们眼里的万千风景。
一梦若千梦。我化梦境与诗意赋予这深冬,待开春之时,万花与我一同盛开。
我欲出尘绝世,只做一小仙,不懂人间七情,不恋人间绝色。天地与我同在,万物与我共生。我如朝花,朝花如我,逢春起舞,相见两欢。
—— 欧阳冰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