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记忆主理人 1(上,下)

我有一个神奇的魔法盒子,盒子里有一条刻着“似是故人来”的项链,只要在盖上盒子后翻出故人两字,就会看见你心中那个尘封已久的故事,借此,我开了一家名为“回响”的酒馆,因为那些内心装着无法诉说秘密的人,总能在深夜街角拐进一家酒馆,凭感觉点一杯鸡尾酒,让酒细细他们说心事。而我希望,我的回响酒馆就是这样一个所在。


叮咚,木门顶上挂了一个风铃,只要有人推门进来,风铃就会发出叮咚的响声。

抬头循声望去,我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的男人弓着腰,侧身进来。门是可以推到90°的,这人却没有推尽。许是累了,我将抹布和酒杯放在身前台面上,看着他进来直到坐在吧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有点大,似乎脚步很沉,又把公文包丢到台面上。

心想此时一杯热茶比浓酒更能稳定他内心,于是我转身拿出一只陶杯,倒乌龙,添一层奶泡,点缀一片绿叶,递到他面前,“这是免费的。”其实这是特意送出的,眼前这男人让我感觉,今晚的故事他能提供。

他有点愕然,“这里不是卖酒的吗?”

“的确是。晚了,喝点热的,再喝酒吧。”我看着他。

“你这酒馆很特别,老板。”他环顾四周,我酒馆灯光比较零散,都是暖光,位置不多,用黑胡桃色木头做的桌子,暗黄色椅子,整体比较暖调。他又看向我身后的酒牌,举起陶杯喝茶。

“我这酒馆最特别的,你还没有看到呢。”我笑着看着他说。

“你这意味深长的,让我看看呗。”他兴致一下子上来了,但眼里还是疲惫,我感觉时机到了。于是从脚边拿出一个盒子,递到他面前。

他看得有点恍惚,“似是故人来”他一字一句念着。

“对,只要抛向空中,掉落时翻出“故人”二字,就能看见你内心最深处最不为人知的秘密。”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这挑战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他最终不自觉地拿起项链,熟练地向空中一翻,故人两字先后出现在盖子上……


烈炎高挂,一位建筑工人正在工地上辛勤工作,挥洒着汗水。工人身材高大而魁梧,仿佛一座巍峨山峰。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而粗糙,像一块经过打磨的青铜,散发着劳动的光芒。

原来他曾经是一个建筑工人吗?我心里飘过这样一个疑惑,嘴角却抿起一丝弧度。

“老李!”那工人身后传来一声叫唤,另一个身材稍瘦削的男人出现了,身形修长,手上拿着一叠文件,最上面的一张显然被卷起过,隔得再远也能看出来那是建筑图纸。

不对,这个不是他。后面这个人才对。

工人停顿不到一秒又马上低头工作,是不意外这人来找自己还是对接下来的质问早有成竹?

“我叫你呢,图纸上明明是从第三层开始加盖的,你怎么让下面的人在这里搞个半层?”那人情绪有点起来了。

“我真的懒得跟你说……”工人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正要说些什么,只见那个男人伸手推向工人的背。工人没有反应过来便应声倒地……

巨大的奠字亮在白墙上。工人老李笔直躺着,那图纸的人却在墙角伫立,呢喃道“我们跟对方承诺过是三层的,是你不按承诺办事……”

看来今晚的故事不错呢。我仔细擦拭盒子,重新放好项链,合上盖子转身藏好盒子。

刚刚的男人此时还倒在柜台上。

许久,那男人才醒过来。

他依旧伏在吧台,双唇颤抖着,惊魂未定一般,我默默递上印有“回响,在于听见”字样的杯垫。

他忽然醒悟过来,“你,”他咽下口水“你都看到了?”他颤颤巍巍地问。

“关键不在于我是否看见,在于你怎么看。”我看着他说。

“我,”他搓搓手,“我不知道,我推了他。推了那个人,我怎么能推他呢?”他精神有点错乱。

“项链让你看见的,兴许就是你最不愿意看见的。”我继续提醒着他。又拿出酒杯,打算为他亲自调一杯。

“我真的推了!”他忽然站起来,“这就是事实!我居然在庭上给了假口供?我怎么可以这样做呢?”他抓着前额的头发,“天啊,天啊”一直重复着。

“我应该怎么办?”他忽然凑近抓着我肩膀问。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我递上调好的酒,“一是彻底搅浑它,一饮而尽,当做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二是……”我递出一个吸管“从最底下,一层一层,仔细品尝。”

“我明白了,我应该要做出正确的选择,我应该对得起不做假证,这一个承诺。”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大步流星,推开木门,从90°的门闪身出去。脚步依然疲累,但却目标清晰。

我看着那身影,这夜依旧很长,酒馆更从不在深夜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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