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亲友如相问,就说我在看《余罪》”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不看《余罪》”
“垂死病中惊坐起,打开电脑看《余罪》”
这大概是近一段时间以来许多人的日常。
这部叫做《余罪》的网剧,自上线之日起,就如炸弹投入火药桶般燃爆了观众的情绪,当仁不让地成为茶余饭后的焦点话题。
经历了抗战、宫斗、穿越各类神剧洗礼的人民群众,玩过权力的游戏也见过太阳的后裔的人民群众,似乎在这部剧集的感召下,重燃了对警匪剧的热情。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
大概在2003年前后,大陆曾经出现过一个警匪剧的黄金时期,《重案六组》等一批剧作正是在这一时段展露锋芒。编剧们将从《犯罪心理》等一系列美剧中学到的叙事手法,套上中国刑侦中出现的大案要案,刮起一阵警匪片之风。
但在短暂的新鲜期过去后,缺乏持续创新供给的警匪剧开始大量雷同,且对犯罪情节的细致描写引发了“犯罪教科书”的指责,社会影响和政治影响不佳。于是,广电在2005年下令,黄金时间不得播放“凶杀暴力涉案剧”。警匪剧进入了冰封期。
即便是在这段短暂的黄金时期里,警匪剧数量的大幅增加也并未带来质量的提高。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一时段的警匪剧剧情都比较同质化,人物形象都比较脸谱化。警察基本都是伟大光荣正确的,业务又精政治觉悟又高;罪犯则要么是笨蛋怂货,要么是穷凶极恶。尽管部分片子有所突破,但依旧难以跳脱先天不足的窠臼。
这也难怪。一般来说,涉警题材剧集除了要经过广电的审查,还要经过公安部门的审查,不得不慎之又慎。出于维护正面形象的考量,过审的警匪片大多都太飘着了,太端着了。
而《余罪》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火起来,成为现象级的警匪剧,关键就在于其放下身段的,颠覆传统的,一反常理的“叛逆”和“张扬”。
所谓叛逆,是设定与叙事上的叛逆。跟张一山塑造的余罪一样,这部剧也完全不按传统警匪片套路出牌。警察都伟光正?那就找一个充满街头痞子气息的,狡诈与乖戾并存的小混混做男一,再找一帮胸无大志不学无术的狐朋狗友做后盾;毒贩都穷凶极恶?老傅随手拿起一本书,不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就是余华的《现实一种》,那份儒雅估计要让很多大学教授无地自容。
所谓张扬,是情节和内容上的张扬。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坑蒙拐骗偷无一不全。大学校园打群架,KTV里找小姐;天桥上设诈骗局,声色场中甘卖身;公共场合耍大刀,旅馆房间假床戏;甚至包括省厅厅长跟许平秋耳语,不能因为让你们一个部门完成任务而让其他部门吃亏这种略带厚黑的官场哲学,都显得那么的有味道。
看着看着你会觉得,终于有一部剧,将那些明明人人都耳熟能详却又不得不视若无物的东西,都拎了出来,放到太阳底下晒上一晒。
说白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整部片子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其对于主旋律叙事方式的背离。
没有太多的居高临下的说教,没有太多根正苗红的训导。不那么端着,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
当然,这个剧漏洞很多。老实说,还当不起电视剧版《无间道》这样的赞誉。
张一山演技大爆发,但有的地方显得过于用力;其他配角的表现偶有惊喜,但总体上只能说差可告慰;剧情设计上逻辑不严密,人物关系失控,不符合常理的地方比比皆是,尤其是第二季,简直把毒贩都当成了弱智,不仅侮辱了人家职业尊严,还侮辱了人家智商。
有原著党说,电视剧完全没有体现出原著的水准,如果原著的本子能够拍成美剧,会更精彩。
的确,在这一类题材上,美剧的整体创作水平完爆国内十条街,不管是《CSI:犯罪现场调查》这样的技术剧,还是《犯罪心理》这样的悬疑剧,亦或是《24小时》这样的动作惊悚剧,乃至《冰血暴》和《真探》第一季这样的集大成神剧,都值得国内的影视创作者深入学习。
但是话说回来,即使有这样那样的硬伤,即使与美剧还有很大的差距,我们也还是愿意保持对《余罪》的期待,愿意在对第二季的持续吐槽中,等待第三季的放出。
老实说,在涉警负面消息频发的今天,《余罪》能够过审,实属不易。不管这部剧的出现究竟是警匪片凤凰涅槃的好开头,还是仅仅只是广电疏忽之下的昙花一现,都给了我们足够的理由和信心,去等待下一部佳作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