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家门的那一刻,暖黄的灯光漫过门槛,却没能立刻驱散我身上的寒气。母亲正站在客厅中央,脸色惨白,手里还攥着一件我的旧棉袄,见我抱着小白回来,她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声音里带着哭腔:“望舒!出什么事了?刚才那动静……”
我没敢细说鬼子李和鬼子张的刺杀,只含糊道:“是两个小偷,被我们赶跑了。” 手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鲜血已经半干,结成了暗红色的痂。我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白,它的皮毛雪白雪白,只有尾巴尖那一抹暗灰还未褪去,像一块化不开的墨。
小白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轻轻蹭了蹭我的脖颈,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暖意。“你的血,是我的解药。”它的声音比之前清亮了许多,却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郑重,“师傅的寒冰铁链,淬的是极北之地的寒髓,唯有至阳至纯的血,才能化解。”
我心头一震,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过的话——我们家的血脉,似乎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那时我年纪小,只当是老人的胡话,如今想来,竟隐隐有了印证。
“那你的尾巴……”我伸手想去碰那抹暗灰,却又怕弄疼了它。
小白轻轻摇了摇尾巴,那暗灰色的毛梢微微颤动:“旧伤虽愈,寒髓的余毒还残留在尾骨里。不过没关系,现在好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邻居大爷的喊声:“望舒家!开门啊!你家院子的墙被人扒了个洞!”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鬼子李和鬼子张翻墙时留下的痕迹,终究是瞒不住了。母亲脸色又是一变,我连忙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妈,你先回房休息,我去处理。”
抱着小白走到门口,我刚打开一条门缝,就看到邻居大爷领着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外面。“警察同志,就是这家,”大爷指着院子里的破洞,“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动静,就扒着墙头看了一眼,见两个黑影翻了进去,还以为是进了贼。”
警察的目光落在我手心的伤口上,又扫了一眼我怀里的小白,语气严肃:“同志,麻烦你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详细说说今晚的情况。”
我自然是无法拒绝的。可刚想迈步,小白却突然从我怀里跳了下去,挡在我身前,对着警察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它虽然伤愈,可那股子护主的凶性,却一点没减。
“小白,别闹。”我连忙拉住它的后颈,对警察赔笑道,“它受了惊,胆子小。”
警察倒是没多计较,只是催促道:“快点吧,夜还长着呢。”
我只好将小白交给母亲,又叮嘱了几句,才跟着警察出了门。走在冷寂的街道上,风还在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我的裤腿上。我心里清楚,这一趟警局之行,不过是个开始。老黑吃了亏,又派了鬼子李和鬼子张这等狠角色,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更让我心惊的,是我血脉里的秘密,和小白身上的谜团。师傅的寒冰铁链,至阳至纯的血,还有小白那根未褪尽暗灰的尾巴……这一切,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将我和小白,拖进一个我从未触及过的漩涡里。
另一边,城郊的鱼档里,鬼子李和鬼子张正对着老黑低头哈腰,脸上满是惶恐。“黑哥,我们失手了。”鬼子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小子身手不弱,还有一只白毛畜生护着,我们……”
“废物!”老黑一脚踹在鬼子李的肚子上,将他踹得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鱼桶上,溅起一片腥臭的水花,“两只手,两把刀,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鬼子张连忙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黑哥息怒!那小子很是厉害,他还有个白毛,但是那个猫有些古怪。
老黑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怒色瞬间被惊疑取代。“猫有古怪?”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鬼子张的头发,迫使他抬头,“你给我说清楚,那猫到底有什么古怪?”
鬼子张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今晚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老黑听完,缓缓松开了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他低声喃喃,,猛地站起身,“那白毛畜生,是不是尾巴尖还有一抹暗灰?”
鬼子李和鬼子张对视一眼,连忙点头:“是!黑哥怎么知道?”
老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的贪婪。“我不仅知道它的尾巴是暗灰的,我还知道,它的本体,是什么东西。”他转身走到鱼档的角落,掀开一块破旧的油布,露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这趟,怕是要发大财了。”
风从鱼档的破窗灌进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吹动了老黑额前的碎发。他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凶兽。
“望舒,小白……”老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