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 UA 事件真的给了所有在美中国人当头一棒,真正的认识到自己在美国的权利是多么渺小。不想谈种族歧视,因为这事对人不对事,大部分受过高等教育的美国人是不会无脑的歧视任何一个国家,并由此牵连到个人。所以我也不想用 UA 这家烂透了的航空公司说美国极大部分白人都对华人有种族歧视这种言论。
坐过一次 UA,第一次去美国的时候,12小时的航班,很幸运的是给我排的位置在最前面。其实当时给我排座位的航空小姐姐说得是,You are lucky and you look nice so I give you a front seat.我当时没在意,今天看了相关的新闻才知道原来 UA 一直给华人排的位置都是最后几排,才回想起这句话中的 lucky 是什么意思,想想刷脸还是有好处的,至少看起来像个非常好的人。UA 的票价其实不算便宜,赶在了留学生出国的高峰期,所以大概花了8k 左右,平时的话4k 块钱就可以买到了。对 UA 印象最深的应该是它的飞机餐,真的是史上最难吃,没有之一,冷的汉堡包和饼干,难吃到不想回忆。
这次事件我觉得其实更应该关注的是医生这个群体,我想,如果这位医生没有病人赶着去救,也不会冒然如此固执,不肯下机。在美的华人应该是最好说话的一个团体了,或许说,中国人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说话的一个民族了。房价涨得畸形,也没有人会去街上游行,中国人还是照样买买买,除了下班的时候骂骂炒房的地产商,便是加班工作以便能上最后一趟车。中国人不喜欢惹事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所以这也许就成了 UA 筛选谁该下飞机的潜意识的最佳决策。
我的朋友圈里全部都表示强烈抵制 UA,但是我就这件事刷别的网站在看到有评论说医生只是只顾着收钱的魔鬼,或者是说美国人的是中国人在这高潮什么。
说了不谈种族歧视,所以我想谈谈医生这个群体,为什么呢,因为我妈妈就是医生,我表姐的一家长辈也是医生,所以对医生这个行业至少是比一般人有更深的接触。以前医生是个好职业,因为就算工资不高,却被人敬重,然而,现在医生却和医闹,收红包,病人闹事杀死医生这些标签联系再一起。我妈在我小时就和我说,不要学医学,表姐的长辈也叫她不要学医,因为当医生实在是太辛苦了。恩,我想如果我妈妈没有和我说这句话,我也是断然不会学医的,因为我讨厌医院的气味和阴郁的氛围,尽管我妈妈是在产科这个迎来新生命的部门,我还是讨厌得不得了,白大褂一点也不帅气,因为不能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上班,握着手术刀一点也不神圣,因为只要有一丝分心,就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医生肩膀上的责任实在是太重了,然而却并没有人看得到,普通的患者只看到了像流水一般的账单而误以为这些钱都进了医生的腰包,却只剩下我心疼我妈。在吃饭的时候,只要有一个电话,就必须赶去医院,你问饭还能吃完吗,恩,做完手术回来热热吃,所以我们家很早就买了微波炉以及我中学时期大部分的中饭都是靠微波炉加热,因为我妈当白班是不能回来吃饭的,只能在医院解决。晚班的时候有时候也是整晚都不能睡,需要做几台手术以及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急诊。如果你这就觉得受不了了,还有更多的,没有尽头的病历要写,没有尽头的电话要接,以及没完没了的考试和会议要参加。我想,除了我妈这种天性乐观,觉得吃苦是福的人,到底有多少人会去自愿选择这个行业,而又有多少人事迫于无奈留在这个行业。这几天,我妈在家休假,和我说,休假之后就真的不想去上班了,太累了。我问,为什么啊,我妈说以前是身体累,现在是心累,现在虽然有人打下手,但是承担的责任也大,每天想着医院的事情,担惊受怕的。休假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准备下考试看下书做下题就好。我想,选择医生这个行业就是选择了人生的 hard 模式,五年的本科学习,3年的研究生,1-2年的实习打杂期,才真正开始了职业生涯,之后还要不断的考试和学习,相比与那些年纪轻轻就进投行做并购案的有或是从事高端咨询行业的,医生更像是拿命换钱,不,确切的说,工资那点小钱还谈不上和钱相提并论,可是他们的努力和辛苦却一点也不比别人少。身体上的劳累还好,更重要的是心里上的劳累,医生这个行业最容易见到人性了,如果你觉得国内新闻的社会版很黑暗,那么医院就是见证这些黑暗却又无可奈何的地方。见到14岁的无知少女怀孕被迫堕胎时候的惋惜,见到男方保小不保大的时候的无能为力,见到年轻时候乱玩,老了怀不上孩来试管婴儿的悲凉。。。医生更像是一个机器,不能站在道义的角度去告诉男方不能签保小不保大,因为决定权和签字权都在家属手里。而这个机器需要24小时待命并且不得出分毫的差错。
所以我在想,到底是理由什么让这位年近六旬的好说话的中国人宁愿被拖着出去,被打着流血也不愿下飞机,断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是华裔被种族歧视了,而是因为他病人的生命在他手上啊。中国人其实对种族歧视这事并不怎么敏感,在美国,或者说在世界各地的中国人都很多,但没什么中国人会像黑人一样在街上举着牌子说 Chinese live matters.因为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言语上的歧视我们并不怎么在乎,说就说呗,反正不影响我的生活就好,最多歧视回去,瞪几眼就好了。而这个医生宁愿被打也坚决不愿下飞机,把患者的病情看得比自己重要,我不知道那个患者现在怎么样了,但是现在医生也躺在了病床上,我不知道有什么行为比这更值得致敬了。我想,如果我在现场的话,我真的愿意自愿下来,就算有几百万的订单有可能取消,但这世上,有什么会比一条生命更重要呢。虽然这样说出来怎么都那么像圣母婊,但是我觉得在那架飞机上至少应该有人在了解情况下,主动下来的,又或许,那2个乘务员可以不上去的。我觉得,经历这件事后,真的应该有一条法律给医生在交通上的通行证,像救护车一样。
这个世界在资本主义的去驱动下是经济越来越繁荣了,但我始终觉得我们为这样的繁荣付出了我们还未意识到的代价。我们的知识范围越来越大,而我们却变得因此变得自大又不自知。尽管最亲近的人是医生,我对这个行业依旧了解得不多,而其中未能向人道明的辛苦,也无法感同深受。但也正因为我妈妈是医生,使我更加了解这个行业,而更加体谅每一个医生。
这件事可能很快就会过去,或许一个星期后,就再也没有人会谈起,又或许,UA 的股票因此大受关注,像网红一般火了一把而股价上涨,再过几年,这事不关己的小事会被完全淡忘。我想我仅能做的一点,就是花几个小时写下这些文字,说一声,每一个医生都值得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