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溪观水记

仲夏即至,惟暑难消。前闻友人语,黄龙溪素以避暑水镇名冠蓉城,因伴佳人游之。然车马劳劳,迤逦百里方至,道阻路塞,暑侵心肺,燥热难抑。车驾止于叠峦沓嶂之下,仰观新翠连垣不绝,犹群山之戴荷叶罗裙。或言黄龙溪盘虬迴卧于其间也。过山门,叫卖声时隐时现;抵城关,喧闹声错杂交通。路左有售冷食冷饮之属,路右满坐休憩乘凉之辈。路中溪水潺湲,泠泠叮叮,引游人向黄龙深处行。不过百步,水声渐盛,一釜形深壑豁然现于足下。壑前黄龙喷水,荡扬半空化虹、化雨。雨瀑洒洒,壑底众人赤膊半裸,掬水相泼为乐。彩练当空,晴日高悬,壑中五色喧闹,比之于瑶池仙会,西王母亦生赧色也。

人云:“山阴之处有水战!”

登时人头攒动,吾亦随众人同往。山阴本幽僻处,黄龙溪之山阴似闹市耳。吾众初至,山阴群徒战正酣。溪水正中横一小桥,桥左乃左军,桥右即右军。右军阵前列持盆兵,阵中陈持枪兵,统帅殿后,进退有序。远以射,近以泼,远近交攻,左军溃不成师。余观左军虽现颓态,仍抱破釜沉舟之志,令余心生恻隐。左军大势将去时,乍出一小将,腹嘟嘟,脸圆圆,挺枪突进至阵前。抽水,合枪,开火,行云流水,水束激荡处,右军皆作鸟兽散。吾众观者高吼助阵,左军红旗招摇,杀声震天。俄而右军不复昔时之盛象,仓皇择路,草木皆兵,以盆叩首避锋芒者,不可胜计。忆曾淝水苻坚应如是也。

邢云歌曰:“战胜在势,势胜在气。无刚猛勇气者,战恒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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