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97期“父与子”专题活动。】
一想到父亲,我的脑海里就会出现爸爸那张年轻的面庞,他微卷的黑发,红润的脸颊,双眼有神又担忧地看向我:姑娘,你怎么了?
那是我第一次跟爸爸闹别扭,起因是我们几个四五岁的职工孩子在水池边洗碗玩耍时,我捏着一条一指长的银色小死鱼甩啊甩的玩,不小心就将它甩到一个叫小燕子的小女孩头上,她“哇”地一声哭了,就顶着这条死鱼去告了她的爸爸,她的爸爸就带着顶着死鱼的她来找我爸爸了。
小女孩哭得抽抽搭搭委委屈屈的,我看着觉得蛮好笑的。
此刻,爸爸就生气地唬了我一下,瞪着眼睛说“你是怎么搞的!”大庭广众之下我也委屈了,一扭身便红着脸跑进屋子了。
那时我才五岁左右,反正还没上学,就拿二姐的练习本模仿着写字。
爸爸还很年轻,每每上班的间隙,就会抽空来屋子看我。我原本还在做其他动作的,一见到爸爸来,我就装作什么也不干,噘着嘴,不看他不理他。
一想到父亲,我就想起爸爸带着我和二姐还有两位安叔叔在兵站的大草坪上席地而坐,傍晚的风吹来,看着身穿白衬衣的爸爸动情地唱毕业歌“七月的新风,吹动着花香,年轻的我们……”那歌声悠扬嘹亮,爸爸也曾年轻过啊。
还想着爸爸大风雪天,挑着两个箩筐风尘仆仆地回家,那顶风雪帽上都是雪花,眉毛胡子睫毛上都是沾着雪花,我们赶紧帮爸爸将扁担收好,箩筐放好。因为爸爸不会骑自行车,他作为党校食堂采购,都是靠这副箩筐来买菜的。
还想着爸爸给我报名上学登记时的聪慧。那时,家家户户适龄上学的孩子都有单位的工作人员来查访登记,尽管我还没到上学年纪,但是我已经学了一年级的好多知识了。所以缠着爸爸我要上学。
登记的阿姨笑眯眯地说“还没有见那么想上学的孩子,那就给你登记上了,对了,登记姑娘什么名字?”
妈妈和爸爸都在厨房里忙碌,妈妈顺嘴说“叫曹红梅吧,她出生时红梅花开得正艳。”
阿姨仍旧笑眯眯地说“好听,那我记下了。”
“等一等,”爸爸走出来微笑着对阿姨说:“就起名‘曹敏’吧,希望她敏而好学。”
是啊,爸爸给我起的名字真好听,很有寓意。这么多年,每每想到这些,爸爸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
也许,每个人来到这世间都是有一段使命的,爸爸的使命,就是陪我们走过一段路。他无声地教会我们我要自爱、自尊、自强。
我们家一大家子人,读书上学,都是靠着爸爸的工资来支撑。人家劝爸爸去打申请补助。但是爸爸一次也没有申请过,说不想给单位添麻烦。爸爸生了我们七姊妹,但是他从来没有动手打骂过我们。
我们也很争气,每次学期考完,都是三好学生和单项积极分子,这样都可以减免一部分学费,也发给我们很多学习用品,笔记本、练习本、文具盒、铅笔,每次发的我们都用不完。
大姐是大队长,学习标兵,每次都能免学费;发的笔记本练习本都用不完;二姐是小组长单项积极分子,我是班长中队长,妹妹是学习委员,总之,我们家的姊妹学习都很用功争气。
爸爸最开心的就是给我们开家长会了。每次老师都会让他上台发言。他都会温和地谦逊地笑笑,都是她们自身努力的,全靠自觉,我们做家长的没有过多干预。
记得爸爸因为我要上美术课买色彩颜料纸笔画夹,卖掉了他最喜爱的一对红色鸽子。爸爸那时还是信鸽协会的会长。爸爸养的鸽子远近闻名。很多人都跑来找爸爸取经,爸爸养的鸽子参加信鸽比赛拿了金奖,得了五百元呢。。
最难忘的是爸爸赶来火车站送我。他一脸的忧愁担心,问我为什么要去那么远,天之涯海之角。
我毕业后应聘上海南东方花园酒店前来我们襄铁分局招聘的员工。于是就跟随铁路局招聘的100位学员坐车下海南。当时铁路分局还敲锣打鼓,派两位科长一路护送到海南。
当时大姐送我到车站,跟随人流,大姐在找看有没有熟悉的人好托人家关照我。还真让她找到了两个一同下海南的学员。正当火车要徐徐启动时,我看到了爸爸。他挤过人群,来到我的车窗前,我忍不住哭了。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
如今想来,爸爸的心里该是多难过,女儿大了,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要尽快帮您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
爸爸一直都是能言善谈的,那天他就温柔地看着我,说“老三,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写信打电话回来,不想干了就回来。”
父爱无声,总是那么有力量。
十几年后得知爸爸因为天热洗了个冷水澡,在阳台上被风一吹,就生病了。但是因为爸爸过于自信,一住院还没到出院日期爸爸就自己悄悄出院了,落下了后遗症。
我赶回家把爸爸妈妈接到海南住了一年,爸爸已经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了,好像转眼之间就是一个小老头了。爸爸因为脑中风走路不是很方便,在我这里还发作过一回,住院治疗。稍微好些爸爸还是不想住院,想回家。他想回湖北襄阳的家。
后来我让我先生和两个妹妹护送回去。再后来,就是在湖北襄阳住院,直到离开。
爸爸说他最骄傲的就是有我们七个孩子,希望我们团结友爱,照顾好妈妈。
每每想到我爸爸,我感觉最多的还是亏欠和遗憾。
总是想着工作忙,忙着打拼,忙着升职,忙着跳槽,忙着照顾自己的小家,却忽略了父母的需求。父母与我们子女一场,是一场前世的缘分,希望爸爸在那边安好,自在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