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把母亲接走了,我肩上沉甸甸的担子,一下子轻了许多。
这段日子,大多是我守在母亲身边。一日三餐,总要细细斟酌,饭菜做得清淡软糯,顾及她血压、血糖,口味、饭量都要留心。天气转凉,记着提醒她添衣裳,平日里留意她的精神气色,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放在心上。日子被这些细碎的小事填满,出门不敢走远,心里总悬着一份惦记,不敢放松。一天天这样忙碌着,慢慢也就习惯了这份紧绷,几乎忘了身心安闲是什么滋味。
如今大哥接母亲过去照料,兄弟姐妹轮流分担,有人接过这份陪伴,我终于可以歇一歇。可这份轻松,并不彻底。本以为担子交出去,心里就能踏实自在,静下来才明白,牵挂并没有跟着一起放下,反倒心里空落落的。
从前每天都要过去看看,进门陪她坐一会儿,听她唠几句家常,看她慢慢吃饭,早已成了日常里固定的习惯。忽然不用天天往那边跑,这份长久的惦念,一下子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心里像缺了一块。
我心里明白,只是暂时换了人照看,孝心从来没有卸下。赡养母亲本就是我们姐弟几个人共同的责任,大家互相搭把手,轮流守候,谁也不用独自硬扛,不至于一个人熬得太累。这样轮换着,彼此都能喘口气,也能好好陪着母亲。
往后有空,我还是会常过去看望,带一点她爱吃的东西,陪她晒晒太阳,说说话,听听她念叨从前的旧事。手头的忙碌少了,心底的惦念,一分都没有减少。
尽孝,本就是手足之间互相体谅、轮流守望的事。肩上的担子轻了,心底的牵挂,依旧绵长。能陪着母亲慢慢往前走,我们轮流守护,便是寻常日子里最好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