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醒来，风艰难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发出凄厉的吼声。忽然，楼道里脚步声大作，像千军万马奔赴战场，接着是广场，似乎沸腾了起来，空气中传播着激情和兴奋，自己疲惫的心情似乎也受到感染，于是加快了脚步。当自己赶到广场，大部分孩子们已经进入了教学楼，只见一个孩子将校服扔向空中，孩子快乐的表情也随着校服飘向空中，原本疲惫的感觉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下午的共读，也因此而变得畅快。
下午共读的间隙，看到钉钉里的讨论。
有老师说，看到孩子在风中大喊大叫，扔衣服，太不好了，并且对这“不好”进行了阐释，说这是不文雅和不文明的行为，且在学校门口，影响不太好。
另有老师提出不同的思考角度：假设把大风换作漫天大雪，学生的欢呼雀跃会不会让人不舒服，被定义为不文明、不文雅呢？
还有老师从安全的角度进行思考，认为无论在风中抛衣服或者玩雪都有安全不安全和有无教养的区分。
现在我们来澄清以上问题。
将抛衣服或者书本定义为不文明，其潜在的逻辑有两点，一是认为校服是学校的象征，将校服抛向空中，有损学校的尊严，而书本是知识的象征，抛书本是对知识的不尊重；二是认为在校门口抛校服可能被校外人员看到，有损学校的声誉。这让我想起王小波讲的一个故事，说集体的一截木头被水冲走了，一个少年冒着生命危险跳入水中捞木头，结果却牺牲了。少年最后被歌颂为英雄。故事不同，逻辑却是相同的，即用人为的价值去扼杀人的自然儿美好的本性。
今天下午共读赫尔德的《希腊艺术》，里面提到一个观点，即让艺术占有我们，而不是让我们占有艺术品。 就抛衣服或书本这件事情来说，我们要让学校的文化占有学生的内心，而不是让校服成为学生天性的束缚；我们要让知识占有学生的头脑，而不是让课本成为学生自由本性的阻碍。文明是什么？是要去除一切对美好本性的束缚。在风中感受快乐，是学生的自然的美好的本性，抛衣服能够让这种自然美好的本性更好地呈现，为什么是不文明呢？
文明是一种精神，而不是一套规则。即使把文明变成规则，也必须有边界，它是为了规避冲突，是为了达到和谐，而不是束缚美好的人性。教育，其实质是以文化人，而不是控制。我们不必看到学生疯玩儿就不舒服，就要干预。只要他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不伤害自己和他人，不损害公共利益，就可以放任他去。至于在校门口抛衣服更不能成为影响学校声誉的理由，如果把学生控制得没有活力才会影响。关键是，学校的文化到底是什么？
至于安全问题更不必考虑，眼睛里进不进沙子，和抛不抛衣服完全没关系，如果事事以安全为借口束缚自然而美好的人性，那也是得不偿失的。自然而美好的人性，是教育的起点，而不能以安全和文明为借口，把孩子自然而美好的人性扼杀掉，那是反教育的，而不是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