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四点半,我又坐在公园这把熟悉的木质长椅上,晒太阳。
前方草坪上,三四个孩子在互相追逐打闹,没有任何玩具,却也影响不了他们的快乐,笑声清亮得很,像早春屋檐下融化的雪水,一滴一滴,脆生生地落进耳朵里。那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总是追不上,站定了撅起嘴,同伴们便笑着跑回来拉她的手。看着他们,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牵动了一下——曾几何时,我们也是这样,因为有伙伴而充满快乐。
离我十几步远的另一张长椅上,坐着一位维吾尔族大妈。花裙裙摆从羽绒服里露出来,侧影安静,手机里正播放着什么短视频,伴着一阵阵爽朗的笑声。那声音热热闹闹地飘过来,是维吾尔语的,我听不懂词句,却听得出那是开心的调子。
风这时候吹过来,还带着早春的凉意,拂过脸颊,又撩起几缕头发。太阳倒是暖的,晒得后背微微发烫。一暖一凉,像两种不同温度的水流,在身上交汇。
手机安静着,没有人需要我立刻回复。身旁的空位也安静着。孩子们还在笑闹,那位大妈的手机还在播放,而我的春天,就停在这一刻——暖阳照着,凉风吹着,往事想着。
时光大概就是这样悄悄溜走的吧,像眼前这些动静结合的光景。而我们,也不过是在这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阵子,又一阵子,直到把头发坐成了灰白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