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99那年我十三岁,背着小包裹一個人来到这座古老的城市求学,那是第一次站在北京這片土地上,一晃已快二十年光景了。
今天翻出來十年前寫的一篇文章,在這並不特別日子裡,想寫一份情書給遙遠的北京,也是獻給自己與北漂一族人的一份禮物。
直到2009年我一直生活在这座城市,初次相逢她就像是村里的那個小芳,美麗又善良;而離開時,她已然變成了個摩登女郎,我們嗅着身旁瀰漫開來不得不习惯的空氣,每個人对北京的思考確是太多太多……
於是剪下些記憶中那些亮閃的碎片,留給你我一个北京印象。

化石
中轴线是北京的生命线,她像是化石一般,一切从心脏蔓延开来,那便是——故宮。中外建築也唯有这个城市的营造遵循了中國古建筑的经典原則——“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這也是中華文字橫平豎直,做人也要坦蕩蕩的精髓吧。它通过中轴线与什刹海相切,大胆的将天然湖泊引入市区。体现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道家思想。
虽对称,整齐却不呆板,乏味;虽然古老厚重却从不失给人新鲜感。从故宫到天坛,从皇城根兒脚下到民家四合院,从宫廷陈设到餐桌摆设,都有着化石的痕迹,這化石的韻味,並不是滄桑與古老,而是她的每一块瓦片都在诉说着悠悠历史,京味兒的腔調融合於城牆內外,是這座城市的語言。
在這座有語言的城市:圓明園訴說著歷史滄桑巨變;德勝門迎得多少英豪歸來;鐘鼓樓總有道不盡的家長里短;雍和宮裡卻依舊香煙不斷;大柵欄門外的煎餅果子隨處可見;還有那頤和園的鴛鴦戲水,你怎能不去見一見?
多少的生活痕跡存寄在北京這塊古化石裡。

天地
山水畫——北京城。是的呀,北京城裡没山沒水,迎合著如今的天也成了不缺少美的山水畫北京。還記得上學那會兒從大山子騎車一路扎到什剎海,那一小片海是孩童們的天地,老北京的集會點兒。春夏秋冬總有遛弯儿的人群,配着鳥啊,貓兒,狗兒……有时我就呆在那裡看著,看著……
看著這垂柳树,殘荷,這不就是生活嘛。
天地的靈氣就在你我身邊。牆根兒下聽的見鐘聲,白云观裡好似有神仙,隆福寺總像是趕集的廟會,時不時的畫幾張速寫休閒。地壇公園的秋风西涼,春風送暖。西山後花園,香山的紅葉漫天……還有那不到长城非好汉,触得到历史,敲得開城砖,摸得到天。
我曾一路從箭扣走到慕田峪,追着长城自己的语言,把手輕輕搭在一磚一瓦一石一土之間,這才是一生一世注定的因緣。
這裡有你想要的天地人,人地天。

人
老子道德經第十四章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人自以為是萬事萬物之靈,而確鬱鬱寡歡唯恐不安。北京也曾叫北平,不知道是否也有人們祈求平安之所的含義。對於北京这个城市的人气儿,我一直看得見又看不見,聞得到又聞不到,摸得着又摸不着。恐怕無法用感官察覺而具體描述的這種感覺,所以只好把混沌又抽象的《道德經》搬出來說事兒,來體會人。
遊人來這裡體驗生活,年輕人來這裡尋找生活,工人們在這裡苦命奔波,還是為了生活。每個人如同微塵一樣在這件大容器裡體驗,感受,參與,融合。是狂歡?是孤單?當人與這座城鏈接在一起時,便構成了一條繩索,也在人與人之間。
王府井已經不再是百貨大樓的天下;西單也和秀水一樣不只說一種語言;天安門廣場自行車越來越少;三里屯成了購物新體驗;后海酒吧街人滿為患;大工廠變成了798;望京也不再是大草甸;隆福寺,大柵欄夜場的電影院早已消失,但炒肝的香味依舊瀰漫。還有難忘的三聯書店,四合院兒的“貧”還在上演,紅袖標的大爺大媽確很少出現。
這,就是轉變。

转变
我沒有說在眼下的這個北京城是好還是壞,或許我們都沒有資格來定義如此的巨變。住在城裡的想出來,住在城外的想進去。北京的老城牆早已消失不在了,沒有了我們所說的城里城外,出出進進的人多了,新鮮的事兒也就多了,多着多着有時候確又少了點什麼?
總有老北京們念叨著舊日的胡同和四合院,哪怕是筒子樓也比SOHO有着煙火氣兒,可誰又知道再過500年,誰來評判?
我們習慣了那個我們熟悉的北京,我的確也很留戀,就像忘不了初戀的那個小芳,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有我讀得懂的淳樸,天真與善良……
但同時我也知道,有一天你會成長,你會愛漂亮衣裳,你會背起行囊,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選擇出發的時候就沒有再回頭,有的也只是時而望一望,就當他鄉是故鄉。
望你好,北京!
后序
北京与我……不思量,自难忘.
Tinic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