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家领养的大女儿。
妈妈正哭着让我回家，说妹妹病重需要换血。爸爸威胁我不回去就是杀人凶手。
可笑，他们眼里我从来不是女儿，只是一个明码标价的血包。
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翻翻旧账吧，看看这些年他们拿走了多少血，又拿走了多少钱。
01
周末的早市人声鼎沸，我挤在人群中，专挑便宜的菜买。
李韵，你怎么挑这么多烂菜叶子？妹妹最讨厌吃这个。”妈妈一把抢过我的菜篮子，皱着眉头把我刚挑的菜倒回摊位上。
便宜点，咱家不是缺钱吗？”我把钱包翻了个底朝天，里面只剩几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缺钱也不能这么寒碜。媛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买点好的。”妈妈转身就往隔壁的高档菜摊子走。
我赶紧拽住她的衣角：“妈，你忘了咱们上个月刚给妹妹买了一万多的钢琴吗？这个月钱紧着点过呗。”
妈妈把我的手甩开：“媛媛练钢琴不比你天天打工好？你在奶茶店打工能有什么出息？”
我低下头不说话。妹妹李媛比我小两岁，从小学习就不好，爸妈就让她学钢琴，说是培养艺术细胞。可她一个琴谱能练三个月也弹不顺，钢琴成了摆设。
妈妈挑了一堆贵菜，又买了妹妹爱吃的水果。结账时嫌贵，转头就问我要钱。
你打工一个月也有两千多吧？拿出来给妈妈。”
我咬咬牙，把钱包里最后几张钱都给了她。
回家的路上，我看着空荡荡的钱包，心里直叹气。昨天刚给爸妈交了房租，今天又把打工钱都掏出来了，这个月又得啃泡面了。
进了家门，妹妹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茶几上扔着几个外卖盒子，都是我早上点的。
姐，你怎么才回来？我都饿死了。”妹妹抬头瞪了我一眼。
不是给你点了外卖吗？”我把菜放进厨房。
外卖都凉了，我不爱吃。妈，你看看买什么好吃的了？”妹妹跑到厨房，翻着妈妈的菜篮子。
买了你爱吃的提子，还有车厘子。”妈妈笑眯眯地把水果递给她。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省吃俭用，妹妹却总能得到最好的。
爸妈说这是因为妹妹体弱，需要补充营养。可我怎么不记得妹妹生过什么大病？
晚上，我正在厨房煮面，妈妈突然走进来。
韵韵，妈妈跟你说个事。媛媛下个月要考驾照，你能不能先把钱借给她？”
我手一抖，面条掉进了锅里：“妈，我哪来的钱啊？我工资都给你了。”
你不是还在银行实习吗？每个月也有三千块钱，先给妹妹垫上。等妈妈发工资了就还你。”
我沉默了。这份实习工资是我准备报考会计证的钱，攒了好几个月了。
妈，我这钱是要考证用的。”
考什么证啊？你一个女孩子，找个班上就行了，考那么多证干什么？媛媛才需要考驾照，万一以后在音乐学院当老师，总不能挤公交吧？”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媛媛身体不好，你不是从小就知道吗？”妈妈数落我。
我叹了口气。确实妹妹从小就体弱，说是得了什么血液病。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每隔几个月就要陪妹妹去医院，给她输血。
医生说我和妹妹血型特别配，所以这么多年来，我都是妹妹的专属血库。
但我不在乎这个，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一家人之间这是应该的。
可我不明白，明明是我在给妹妹输血，为什么爸妈还是对她百依百顺，对我处处苛刻。但我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我觉得妹妹生病已经够可怜了。
你就是太自私了！你就不能为妹妹想想？”妈妈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我关掉煤气，把存折递给她：“拿去吧。”
妈妈立刻破涕为笑，拿着存折就走了。我看着黑漆漆的锅，忽然不想吃面了。
下午，我去医院开胃药。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吃不下饭，胃里难受。
医生让我先去验血。我坐在输液大厅等结果的时候，护士走过来说我的血型有点特殊，让我去档案室调之前的病历。
你之前来过我们医院吗？”护士问我。
我摇摇头：“不记得了，我从小身体挺好的。”
那就去档案室问问吧，说不定有存档。”
我拿着单子去了档案室。档案室的阿姨翻了很久，才找到一份泛黄的病历本。
你的血型很特殊，之前在我们医院做过配型。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我接过病历本，刚要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住手！”
02
我回头一看，妈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她的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病历本。
你怎么在这里？把病历给我。”妈妈上前就要抢我手里的本子。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妈，你先别急。我就是来查个血型。”
不用查了，你的血型妈妈知道。走，回家。”妈妈拽着我就要走。
我甩开她的手：“那您说说，我是什么血型？”
妈妈愣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护士走过来问：“您是病人家属吗？这份病历写的是十八年前的记录，应该就是这位姑娘小时候的。”
不是，你认错了。我女儿从小身体好得很，没来过医院。”妈妈慌乱地解释。
我看着妈妈的反应，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趁她不注意，我翻开了病历本。
入院记录上写着一行字：“患者李韵，三岁，AB血型阴性，符合配型要求，可供捐献。”
下面还有一行批注：“与李媛血型相符，建议长期保留联系。”
我的手开始发抖。阴性血型本来就少见，AB阴性更是万里挑一。而我和妹妹竟然血型完全相同？
妈，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把病历本亮给她看。
妈妈一把夺过病历本塞给护士：“搞错了，我们不看了。”
她拉着我就往外走。我挣扎着甩开她的手：“妈，你倒是说句话啊！”
妈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死死抱住我：“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也是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媛媛出生的时候查出有血液病，需要定期输血。可她的血型太少见了，医院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血源。”妈妈的眼泪流了下来。
所以你们就去福利院领养了我？就因为我的血型和她一样？”
妈妈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那这些年，我是不是一直在给她输血？”
不是的，医生说你的血型最合适，让我们和你保持联系。我和你爸爸觉得，与其让你在福利院长大，不如把你带回家。”
我冷笑一声：“所以我就成了你们家的备用血库？”
你不要这么说。这些年我们对你也是真心的。”
真心？就像刚才逼我把实习工资拿出来给妹妹考驾照那样真心？”
妈妈急了：“媛媛身体不好，我们不得不处处为她着想。”
那我呢？我就活该为她付出一切？我的血、我的钱，甚至我的人生，都要为她让路？”
你怎么这么自私！要不是当年收养了你，你现在还在福利院呢！”妈妈的话音刚落，就看见我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十八年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爸妈对我和妹妹的态度会差这么多。
原来我从来就不是他们的女儿，我只是妹妹的用品。
我擦掉眼泪，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妈妈的哭喊：“你去哪？快回来！”
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去福利院，看看当年把我领养的地方。”
你不能去！你要是敢去，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站住脚，回头看着她：“您放心，我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
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李家的女儿，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血型合适的备选项。
那些年我省吃俭用给妹妹买名牌，吃剩饭给妹妹补习，挨骂替妹妹背锅。
原来我不是因为妹妹小，而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孩子。
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掏出手机，我给银行发了辞职短信。然后去把宿舍的东西收拾好，直接开始找房子。
手机响个不停，全是爸妈的电话。我看都不看，直接拉黑。
找了一天，总算租到了一个小单间。房东是个老太太，看我可怜，房租还便宜了两百。
躺在新房子的床上，我给福利院打了个电话。他们说我的档案还在，随时可以去看。
我约好明天去，挂了电话才发现已经是半夜三点。
这一夜，我躺在床上一直在想，原来这么多年我遭受的这些，是因为我是领养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