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闲又在偷懒。
他瘫在青云派后山的悬崖边,嘴里叼着根草,琢磨着今晚是吃王大娘做的馒头,还是去偷两根李师叔种的黄瓜。
作为青云派最没牌面的杂役,练功是不可能练功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经脉堵得跟被泥瓦匠砌死了一样,练了也是白练。
“陆清闲!你个废物又躲在这儿!”
一声暴喝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陆清闲一激灵,嘴里的草都掉了。是王师兄,那个以欺负他为乐的内门弟子。
“又是你,阴魂不散啊。”陆清闲嘟囔着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准备开溜。
王师兄狞笑着堵住他的去路:“躲?今天你躲哪儿去?上次让你刷的马桶你没刷干净,害我被师父骂了,这笔账怎么算?”
陆清闲翻了个白眼,心里疯狂吐槽:你自己拉的屎什么样没点数吗?那玩意儿是马桶刷能解决的?得用钢丝球!
他脚下一滑,想从旁边绕过去,不料刚下过雨,崖边的青苔滑得像抹了油。
“我靠!”
陆清闲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后仰倒,顺着不算陡峭的斜坡滚了下去。这里是门派禁地的边缘,平时没人来。
他连滚了好几圈,脑袋磕在石头上,晕头转向。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撑,想停下来。
手掌下,传来一阵奇特的触感。不是冰冷的石头,也不是湿滑的泥土,而是一块温润如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半截嵌在泥里的黑色碎骨,表面光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气息。
就在他手掌接触到碎骨的瞬间,异变突生。
眼前,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玻璃覆盖。无数五彩斑斓、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瀑布般从他视野上方滚落下来,刷满了他的整个视网膜。
【警告!警告!检测到生物体接触低浓度‘混沌源质’!】
【666,又一个倒霉蛋摸到‘阿撒托斯之牙’的碎片了。】
【ID‘沧浪客’上线打卡:哟,哥们,你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
【ID‘不语禅师’:阿弥陀佛,速离此地!此乃‘千眼之魔’观测现世之节点,沾之即为坐标!】
陆清闲懵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那些字还在。它们层层叠叠,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前方的树木。同时,耳朵里响起一阵嗡鸣,手掌下的碎骨似乎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让他头皮发麻。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疯了似的逃离了那个地方,连追下来的王师兄都顾不上了。
回到自己那间破柴房,陆清闲一头扎在床上,把脸埋进发霉的被子里。
没用。
那些字仿佛长在了他的眼球上,关上灯有,闭上眼也有。
【这被子多久没洗了?一股脚丫子味儿。】
【他睡着了吗?我赌他三更必尿急。】
【楼上的,赌点啥?我赌五毛,他现在心率120,吓得不敢动。】
陆清闲要崩溃了。他捂住耳朵,砸着床板,可这些“弹幕”无孔不入。
吃饭的时候,眼前飘过:【这菜盐放多了,齁咸。】
喝水的时候,眼前飘过:【隔夜水,狗都不喝。】
他试图按照《青云诀》打坐练功,想看看是不是走火入魔。
【别练这破心法了!第三章运功路线纯属扯淡,伤肝经的!】
【就是就是,创造这功法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坏逼。】
【ID‘丹王’:真相是,这套功法本身就是个筛选器,练到深处,灵魂在‘外面’那些东西看来,就跟黑夜里的三千瓦大灯泡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陆清闲在无休止的弹幕骚扰下,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他整个人都神经质了,走路都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议论他。
很快,门派月度小比的日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