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冉走后的第二年,陆宇明关掉了奶茶店,离开了附宜市。他背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凌知枝的日记本,装着那枚茉莉发卡,装着苏晓冉送给他的茉莉花纹的伞,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旅行。
他去了江宜大学,站在校园的茉莉花丛前,想象着凌知枝曾经在这里读书的样子;他去了南方的小城,走在凌知枝曾经打工的街道上,感受着她曾经受过的苦;他去了他们初中时的江宜三中,坐在凌知枝曾经坐过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他走了很多地方,却始终找不到心灵的归宿。他终于明白,无论是凌知枝,还是苏晓冉,他都辜负了。他把凌知枝的爱忘得一干二净,又把苏晓冉的爱当成了慰藉,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五年后,陆宇明回到了附宜市。他老了很多,头发里添了几缕银丝,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沧桑。他径直走到凌知枝的墓碑前,放下一束新鲜的茉莉,还有一杯刚泡好的茉莉柚茶——少糖,常温,是她喜欢的味道。
“知枝,我回来了。”他坐在墓碑前,声音沙哑,“我记起你了,记起了我们的一切。对不起,我忘了你那么久,对不起,我爱上了别人。”
他从背包里拿出凌知枝的日记本,一页一页地读着,读她的欢喜,读她的委屈,读她的思念,读她的遗憾。风吹过,把日记本的纸页吹得哗哗响,像凌知枝在回应他的呼唤。
“知枝,苏晓冉走了,她很善良,像你一样。”他轻声说,“我没能留住她,就像没能留住你一样。我这一辈子,好像都在失去,失去你,失去她,失去我自己。”
他就这样坐在墓碑前,从日出坐到日落,从天黑坐到天亮。他把凌知枝的日记本放在墓碑上,把那枚茉莉发卡别在墓碑前的茉莉花枝上,把苏晓冉的伞立在旁边,像是在守护着这两个他曾经深爱过,却又都辜负了的女生。
“知枝,我要走了。”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凌知枝笑得很灿烂,像一朵盛开的茉莉,“我会去找苏晓冉,跟她说声对不起。下辈子,我不想再遇见你了,也不想再遇见她了,我怕我还是会辜负你们。”
他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墓碑前的茉莉,在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告别——它等了他一辈子,等他记起她,等他回来,可最后,还是没能等到他的归期。
后来,有人在附宜市的江边发现了一把茉莉花纹的伞,还有一本写满字迹的日记本。没人知道,那个曾经在茉莉花丛里抱着女生哭的少年,最后去了哪里。只知道,每年夏天,凌知枝的墓碑前,都会有一束新鲜的茉莉,和一杯凉透的茉莉柚茶——少糖,常温,是她喜欢的味道。而那些关于爱与遗忘,辜负与遗憾的故事,也像这茉莉花香一样,飘在时光里,再也无人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