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瓣心香】“不被大风吹倒”,是具象,更是信念

大风过去了,爷爷还保持着这个姿势,仿佛一尊雕塑。——莫言《不被大风吹倒》

“我看到爷爷双手攥着车把,脊背绷得像一张弓,他的双腿在颤抖,小褂子被风撕破,只剩下两个袖子挂在肩上。爷爷与大风对抗着,车子未能前进,但也没有后退半步。”

在我的童年记忆里,也有这样一尊雕塑。

那是一个秋天,田野已染上金黄。饱满的稻穗低着头,正等着一场丰收。母亲一如往常,挑着两桶大粪,去菜园里施肥撒种。

突然间,一团乌云席卷着狂风,从远处疾驰而来。紧接着,一场大雨裹挟着冰雹,从空中倾泻而下。远处的稻田里,瞬间东倒西歪、匍匐一片。

稻谷纵是饱满丰实,又怎能经得起重量数倍于它的冰雹的打击。一场丰收,瞬间成为了一场天灾。

风大,雨也大,屋顶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等了一会儿,母亲还没有回。虽然有些害怕,我还是冲了出去,刚下了两级去往菜园的台阶,便差点连人带伞被卷上天去。慌乱间,只好赶紧脱开手中的伞,任由它被狂风吹走,飞奔而去。

我对着母亲大声喊,“妈,妈妈,快点回来!快回来!”可母亲压根没有听见,依然站在菜地里,挥着手中的长瓢,给土里的菜苗施肥。木桶已被刮倒在地,她全然不顾刮在身上的风,淋在头上的雨,砸在身上的冰雹,却只想把手中的活儿干完。

这是我对母亲为数不多,却异常深刻的记忆。母亲离开20余年了,那场大风却从未离开。母亲的勤劳和坚韧,也一直流淌在我的血液里。

前天夜里,陪孩子跨年,等待家人归来时,信手打开莫言的这本新书,看到这样一段文字,当时脑海中便想起了这幅画面。

“一个人可以被生活打败,但不能被它打倒。”

不被大风吹倒,是一种具象,更是一种信念。

不被大风吹倒,与其说是一本勉励青年的成长书,我觉得更像是莫言老师讲述创作的自传书。他从童年成长、家人朋友、阅读写作的角度出发,直面呼啸不停的质疑大风,“心如巨石,八风不动”。

从开卷到阅毕,不到五个小时,读起来很轻松,很受益,可当成阅读与写作的教科书来看,一边读又一边收录了他觉得深受影响的作家和作品。

对我来说,一场风暴也刚过去。但无论生活里还有多少风雨,多少苦难,多少未知,我相信总有一种坚韧,足以“任尔东南西北风”。

经历这场风暴的时候,我循着内心的声音,回到了自己的家乡,看着屋前的一草一木,听着林中的一唱一和,望着山上一新一旧两座坟茔,我心里充满了悲凉。可当听着家中的亲戚,在火塘边说笑谈论时,却又涌起无限的亲切与久违的熟悉。

父母都走了以后,我看到了生命的终极,曾经向往的一切,终归都指向虚无。从农村做题家到都市女青年,这条路,似乎走了很久,走了很远,却又似乎近在眼前,仍在原地。

家乡的风来了,又去了。家乡的人,一个接一个,都回去了,人活着的终极,终归是“五蕴皆空”,而这一段逆旅,必然有“一切苦厄”。即便如此,仍不得不,挣扎前行,期待更好。

“人活着,就是要在虚无之中找出意义。”

风暴里的家乡之行,也让我从父母身边又重新获得了新的力量。

莫言老师在看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时,果断将自己的小说场景,放到了高密东北乡,也因此打开了一座创作宝矿。童年成长的记忆,祖辈口述的故事,读书会友的积累,都成了他源源不断的写作素材,也收获了《我的室友余华》《忆史铁生》堪比金坚的友谊。“我把岁月变成了小说,放在的了自己的身边。”

成名成家以后,伴随而来的,必然有毁誉交加,但他依然在反思,”不忘根本,坚持原则“,始终牢记自己是农村的、平凡的、普通人的出身。

他说自己平凡,实则已不平凡。而我们,始终平凡,却也不能“平庸”,稳定好自己的核心,才能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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