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 荷

      荷花美吗?美。

      从它发了芽,刚刚浮出水面,远远不够个形状,也还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时,便让人喜欢的眼馋。这时候的荷是天然的美,稚嫩的美。这样的美,常常包含着怜爱、呵护和不安感。为什么呢?因为太脆弱了,脆弱的小生命极易受到任何意外的伤害。

      慢慢的荷长大了,发达的根须牢牢地扎稳住淤泥,修长的荷茎婀娜多姿,碧玉般荷叶摇曳裙舞,含苞欲放的花朵待开还羞,简直就是人见人爱风流标格大美人。人便是忙了些,也要千方百计寻找个空儿,准备着“船儿去,清香深处住,看伊颜色。”这是一种青春的美,成熟的美。

      残荷美吗?

      荷塘里漂浮着许多荷,早已没有了昔日的风采。片片荷叶上布满着色癍、皱皮和疤痕,弯弯曲曲的荷茎像是铆足了劲儿硬在支撑着日渐凋零枯萎的身躯。没有人在这个季节愿意来观赏荷,年老色衰的荷看来确实是“门前冷落鞍马稀”了。

三叶残荷

      然而,这样的荷在我看来它不能简单地说成是毫无意义的苟延残喘,也不是真正的“身败名裂”。我认真地凝视这荷——态样和韵味,突然间感悟仿佛是在馈赠人间景色美后的静静休养;是在孤独里重新孕育那等待着的希望;是在凛凛寒风中捍卫这“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尚品质;更是“留得枯荷听雨声”的心灵触动。

      这样的荷,虽然是残荷,难道不也美吗?这样的美与前两种相比,应该是一种残缺之美、超然之美和经过时间检验浴火重生升华了的理性之美!

      “残荷一池觅无花,断叶折茎谁堪夸?卖笑若凭脂粉色,来年少君怎芳华。”

曲茎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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