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一只大蜘蛛背上趴满小蜘蛛
几天后大蜘蛛已成了空壳
阳屲坡上的残雪也徒有一张皮了
七脚八爪地沟壑狰狞
崖根下的草芽在枯枝败叶中
鲜活地爬出来
当蒲公英像一枚枚钮扣绷开
童年的我正在剜苜蓿
风里有羊的膻味，它们脱毛长膘
羊粪有明亮的眼睛
深下去的绿色让麦田脸色健康
阳屲坡挺起了饱满的胸脯
当暮蔼从坡下升起
神秘的沟底和遥远的南山一样呈现烟蓝色
田埂上的蚂蚁和甲虫奔跑到茫茫然
它们短暂地停下来挥动触角
一支触角像飞过坡西面的鸟
一支触角像飞过我家院子的鸟
这些鸟都能把夜晚的安静叫出来
几十年后，我还能想起当时睁大眼晴
看着房顶，从梦中醒来一言不发
阳屲坡衘接了不同的时空
那些现实中的脐带小路布满浮尘
骡马和人的脚把收成带回村子
又把种子肥料送出村子
包括苦死了的老人，众人一路抬着
队列像毛虫的脚，阳屲坡过敏的皮肤
出一粒疹
当整个坡面解开扎紧春天的头绳
油光光的麦田和菜子花一波三折
最明艳的地方是路边的墓地
一树桃花开得诡秘
像阳屲坡心口旁的膻中穴
图片发自简书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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