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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市场经济，很多人脑海中往往浮现出“无奸不商”“自私自利”“唯利是图”“斤斤计较”这类字眼，都看作是对经济学的评价，而这恰好又和现代人对无所不在的资本力量的担忧不谋而合。
经济学似乎成了道德败坏者的挡箭牌。
亚当·斯密也说：“我们每天所需的食料和饮料，不是出自屠户、酿酒家或烙面师的恩惠，而是出于他们自利的打算。我们不说唤起他们利他心的话，而说唤起他们利己心的话。我们不说自己有需要，而说对他们有利。社会上，除乞丐外，没有一个人愿意全然靠别人的恩惠过活。”
于是，有不少声音说，经济学是不讲道德的。
然而，在《成为更理性的人：经济学就是权衡取舍》一书中，作者方钦却说，市场经济并非不讲道德，恰恰相反，它内含着深刻的道德逻辑--------通过交易原则，将利己之心转化为增进社会利益的动力。
1. 经济学本就是道德哲学的孩子
书中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位经济学家，三十年前，他本是经济学圈子里最顶级的学者之一，按照当年的成就，诺贝尔经济学奖几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就在功成名就之时，他觉得经济学那些问题都“玩得差不多了”，于是迷上了政治哲学和道德哲学，一头扎进去十多年。
如今，他已八十多岁高龄，仍然以一年一本书的速度发表研究，但出版的不是经济学著作，而是哲学史著作，特别是道德哲学史的著作。
他抱怨说，哲学家、政治学家和社会学家都关注道德问题，愿意和他展开争论，而经济学家却漠不关心？
教授的遭遇，折射出当代经济学的一个怪现象：一门脱胎于道德哲学的学科，如今却对道德问题敬而远之。
要知道，作为经济学祖师爷的亚当·斯密可不是什么经济学教授，他当年可是格拉斯哥大学的道德哲学教授，而作为经济学奠基之作的《国富论》，实际上也只是他庞杂的道德哲学理论体系的一部分而已。
换言之，经济学与道德哲学本为一体。且经济学脱胎于道德哲学，如同道德哲学的孩子。
所以，追根溯源，经济学从来就不应该回避道德问题，而是更应该直面道德问题。
2. “看不见的手”：不是教你自私，而是教你克制
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常被理解为市场机制：每个人只要努力工作和交易，就能在满足自身需求的同时，实现社会整体利益。
但这只是表象。
斯密在《道德情感论》与《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中，都提到了“看不见的手”，其实，他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利己还是利他，而是利己之心本身可能导致的冲突。
因为欲望是一种主观上的满足，什么东西能令你感到满足，取决于你自己的看法。如果帮助他人给你带来了快乐，那么这时候利他实际上就是利己。
他在书中写道：“对于人性中的那些自私而又原始的激情来说，我们自己的毫厘之得失会显得比另一个和我们没有特殊关系的人的最高利益重要得多。”
现实中，利益冲突比比皆是。除非我们能够找到一种合理的方式，在关心自己利益的同时，也能重视他人的利益，从而遏制“自爱的欲望之火，否则个人追求自身利益，是不可能促进社会利益的。
这才是斯密伦理学的主题：利已之心，必须被限制，否则后患无穷。
可是，我们要如何控制“自爱的欲望之火”呢？有三种方案。
第一种方案是通过宗教获得解脱。人人走上成佛之路，跳出六道轮回，无欲无求。然而只要是人，就有欲望，这个方案美好却无人能做到。
第二种方案是借助政治强权。这是一种通过权力汲取财富，用暴力压制他人欲望，满足少数人欲望的方式。
这个方案可行，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缺陷：实施暴力是有成本的，而且这个成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高，直到维持暴力的成本超过了它所能抢夺到的财富，进而导致整个国家机器崩溃。
第三种方案，就是“看不见的手”。通过交易，各取所需，人们在追求自身利益的同时，不得不关心别人的利益。就这样，本是出于自利的需要，现在反而成为遏制“自爱的欲望之火”最有效的手段。
这就是“看不见的手”。
3. 真正的道德，是直面人性的弱点
也许有人会问：这和市场经济有什么关系？
关系在于——市场经济是让“看不见的手”能够真正发挥作用的舞台，而“看不见的手”是一种人性所固有的力量——为了满足欲望而抑制欲望。
在市场主导的生活方式中，交易原则成为我们欲望满足的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手段，我们才有可能为了自身利益，去关心别人的利益，并以这样的方式，不知不觉地遏制了“自爱的欲望之火”。
在“看不见的手”的指引之下，我们做出的选择，不仅是理性的，而且是对的。
第一，这样的选择符合人性——我们每个人都关心自己的利益；
第二，这样的选择符合道德——我们还关心他人的利益；
第三，这样的选择符合社会福祉——它能够促进社会的整体利益。
正如方钦所说，经济学是讲道德的，它只是从来不刻意在你耳朵边上进行道德说教。它要求的，只是让我们直面人性的弱点。
真正的善，同时也是最平凡的善，就是简简单单地唤起人们的利己之心——不仅是自身的利己之心，同时还有他人的利己之心。
就像亚当·斯密说的：
“我们不说唤起他们利他心的话，而说唤起他们利己心的话。我们不说自己有需要，而说对他们有利。”
市场交易让利己与利他得以统一，个人在满足自身欲望的同时也促进了社会福祉，这种基于人性现实的道德机制，远比空洞的道德说教更为真实有效。
阅读随笔，与友共勉。（网络图片，如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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