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本就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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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读蒋韵的作品,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心爱的树》是一篇字字透着情,处处写着爱的小说,她用细腻的笔触描写了一个动荡的时代,一段深情的往事。看似平平淡淡的文字却能紧紧抓住读者的心,每一个人物都在她的笔下熠熠生辉,令人动容。

    读过很多爱情故事,或缠绵悱恻,或生离死别,却不似大先生对梅巧那般深沉、热烈,那是一种流淌在血脉里的情,奔腾着直到生命的劲头。梅巧嫁给大先生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获得一个完成学业的机会。可大先生是爱她的,从他第一次看到梅巧那如幼鹿般受惊的大眼睛时,这份爱深藏在心窝五十年,或者不止五十年,是往后余生,是生生世世。

    十七岁的梅巧嫁给大先生做填房,被大先生宠在手心,一连生了四个孩子。但梅巧并不爱他,或者,那时的梅巧还太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她只是坚决的要去上学,大先生拗不过,只能安排她去上学。梅巧也因此而有了一份工作,成为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当然,回到家中,她仍然是那个大院的当家主母。那时的她才仿佛是一个刚刚成熟的鲜果,饱满多汁,香甜四溢。一个毛头小子闯入这个家庭,他是大先生的得意门生,经大先生引荐来这边就职,暂住在恩师家中。对于这个如花似玉的“大师母”莫名的有点难为情,或许,那就是心动的样子吧。

    老学究万万不曾想到,自己的爱徒会拐走爱妻。这样的双重背叛几乎把他打到。但梅巧的个性是如此的执着,哪怕背着不守妇道的骂名,哪怕被大先生家暴,哪怕抛下自己的四个孩子,她仍然义无反顾的追随她的爱情。我想,那时的她是懂爱的,知道自己想要的、追求的究竟是什么,她的爱是热烈而奔放的,还带着那么点悲壮。我也相信,她和席方平是相爱的,无关道德,只是两颗年轻的心很自然的擦出了爱的火花。而这份炙热的爱燃烧了他们,也深深的伤害了大先生,大先生有理由恨他们。这里,我非常佩服梅巧,她是懂大先生对于她的情感的,她也懂她的背叛意味着什么,可就像她执意要读书一样,她对爱情同样很执着。她就是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遍体鳞伤。她那股子犟劲,着实让人气的牙痒痒,也让人爱的无法自拔。

    更可爱的是,她生了一个同样很犟的女儿——凌香。这个小家伙儿深得母亲真传。为了找到母亲,她置生死于不顾,毅然去寻找母亲的下落。经历了九死一生之后,她终于找到了母亲。但母亲过得并不好,房子很破,日子很苦。那一刻,淩香释怀了。也正因为她的执着,让大先生、梅巧和席方平的故事有了后续。

    尽管后来的大先生有了大萍,但他的心仍然属于梅巧。大萍对大先生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那又怎么样呢?梅巧仍然是大先生心中不变的白月光。尽管梅巧已嫁作他人妇,大先生仍然会不断地周济他们,帮他们度过了物资匮乏的时代。我读到这的时候,会忍不住为大先生、为大萍鸣不平,明明他们才是故事里的受害方,明明是梅巧背叛了大先生。可当我读完整部小说,再去复盘他们的故事,才逐渐理解了大先生,理解了他们的爱情。就像小说开头所写的《诺阿.诺阿》里守望的塔希提女人一样,在他的世界里爱情来过,就再也没有走。

  爱情,是多么神圣而复杂的情感啊!一个人不求回报的深爱着另一个人,而对方未必同时爱。如果你想得到同样的一份爱,那终究是会失望的。爱,本就不公平。重要的,也许不是如何去交换对方的爱,而是如何去爱,并在爱的体验里丰盈自己。或许,也没有所谓的背叛,当爱来时,每个人都难以阻挡。想起《牡丹亭》的那句 :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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