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除了许之楠没有人睡觉,水在碗里结成了冰。
第二天早上时,安无疾把冰完整的倒了出来,递给了燕雪眠。
燕雪眠拿了几块木渣滓放在那,又拿着冻成的放大镜对着那个较薄的地方,所有人都看出来她向引火把这里烧开,可是许久都没引着。
高凛粼先是等不急的对着周围乱砸一番“你那冰他真能引火吗”
也许火还没引来,冰说不定就化了。
正当所有人失望的时候,那些木碎燃起了点点青烟,安无疾轻轻一吹真的就冒起了火。
众人不敢怠慢,紧忙去拿那些圆桌弄来的木头让火延续下去了,没多久,黑墙烧开了一个缝,紧接着墙的另一边穿过来一大片的恶臭,但是都沉浸在逃出生天的喜悦之中,没人在乎这股异味。
火势越来越旺,很快他们就看清了墙外的世界,还有一个个倒塌的高楼。
天空被黑暗笼罩,刚才的恶臭味越来越浓,这比那个死人脑袋更令人震惊不少,八个人捂上鼻子,瞪大眼睛,能看的地方只有一片死寂。
唯有一只长成老鼠样子的孩童站在一个木屋前,扭着头看着刚来的祀宿等人。
但祀宿等人,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明明刚从封闭的空间出来,以为很快就能逃出生天,看到答案,结果迎来的是更大的绝望。
也对,明明从那碗不符合物理规律水,从刚进来开始就该知道的,可每个人都心存侥幸,自我心里安慰,最后给自己一番希望罢了。
“扑通”,一旁的安无疾忍不住情绪,跪倒在地上,双手抱着燕雪眠的腰。
“你不是说,我们一切安好吗,你不是说我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也会来到这里”安无疾低着头,声音不大,却能明显的听出来在哭“燕雪眠,你一直骗我,我一直相信你,我不在乎,你想什么我都会满足你,我不要失去你”
看起来他们认识,祀宿想的很多,既然燕雪眠和安无疾也认识,那高凛粼和许之楠呢。
燕雪眠摸着他的头,声音很小的安慰道“没事的,暴雨过后终究会迎来彩虹,你慢慢等完这场雨,我们出去后一起玩游戏啊。”
“真的吗”安无疾抬起头看到燕雪眠点了点头后说“好”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我也回来到这里,你很早就来过一次了吗”燕雪眠试探的问道
两个人情绪变化的很快,不像是正常现象
“嗯,我刚来的时候不在这个房间里,我在外面的一个学校里,那个学校里的人来的更早,里面的人知道的很多”安无疾闭着眼睛,试图在回忆里找到这些碎片化的记忆“那里有个人,我们叫他楚先生,他说出去的方法有杀死十二生肖和等待春夏秋冬”
“啧,十二生肖……”江月夜下意识抓住林婉音的手腕,“什么意思?是真的要杀十二只生肖动物?还是……”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他未尽的话。
林婉音皱着眉,目光掠过那孩童,又落回烧穿的墙洞上。
墙外的风裹着腐臭的气息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地上的火苗歪歪扭扭。
“等待春夏秋冬,是要在这里熬过一整年?可我们连食物和水都没有。”
“慢慢来吧,先不说杀死面前那个孩子一样的‘鼠’下不下的去手,十二生肖里还有龙呢,要怎么杀,更何况本来就要活下去熬过一年不是问题”祀宿终于说了句话
“是怎么算的呢,每个人都杀一遍十二生肖,每个人都等一年吗?还是说一起杀一起等”燕雪眠又问道
“我也不知道了,我和那个学校没什么关联,我也只来了七八天,还有很多东西不知道”安无疾解释道
“去看看吧,那个鼠,也是一条线,不用杀他至少试试问出来一些信息”祀宿说道“还有,楚先生说的也不一定对不对。”
许之楠摇了摇头“我不敢,万一…”
他话没说完,但也影响了大部分人的想法,不知道不要紧,活下去才是关键
燕雪眠没说话拉着安无疾的手就走了过去。
高凛粼见状也跟了上去。
祀宿和江月夜对视了一眼,林婉音就把许之楠放在一旁,嘱咐了几句也跟了上去。
那孩童就站在木屋门口,身体上长满了灰白的短毛,个子不高像四五岁的小孩,眼睛通红。
“要玩游戏吗”它看见众人走来向众人问道,声音还带着幼儿的咬舌与周围的血腥显得格格不入
但木屋却显得精致不少,不像是一个地方的产物。
“什么游戏?”燕雪眠问道。
“扑克牌,要三个人去玩才行。”孩子说话很不清楚,让众人都有些懵懂。
“四个人可以吗?”祀宿问道。
“不可以。”
“我去试试,谁很我一起”祀宿说完转了一圈。
话音刚落,单诗烟立刻上前一步,小声的说“祀宿,你这刚醒,小心一点”
许之楠吓得往林婉音身后缩得更紧,小手紧紧揪着她的衣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婉音拍了拍许之楠的后背,眉头紧锁,她既要护着孩子,也深知自己不擅长这种博弈,只能沉默着没有应声。
“唉唉唉”江月夜看了看林婉音“我不去”
“唉什么,我还以为你要去呢”高凛粼沉声道:“那你们进去,我在外面万一有什么情况还能保护她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剩下的燕雪眠和安无疾身上。
“那我也去吧,不然人不够了。”燕雪眠说道,转头看向安无疾
“那我跟你一起!”安无疾几乎是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没有半分犹豫
燕雪眠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祀宿看向两人,还是没有理会单诗烟“走吧。”
没人再提出异议,也没人再有更好的选择。
单诗烟仍不肯松手,眼眶泛红,最后只化作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叮嘱:“一定要小心,我在这里等你。”
祀宿轻轻拍开她的手,转身率先走向木屋:“走吧。”
燕雪眠和安无疾紧随其后,三人推开了那扇看似温馨、实则诡异的木门。
三人打开门,里面的样子和外面不同,除了一张桌子下面有一个井盖,别的地方看起来温馨不少,有沙发,有床,有水池,有碗筷,有两三个玩偶。
三人都只是看了一眼环境,没太在意,桌子上有一盒扑克牌压着一张纸,看起来规则就在那。
祀宿走了过去,规则很贴心的准备了三张,分给每人一人一张,上面写着
[鼠
人数要求:3
盒子里有21张牌,鼠手上有5张牌,三个人每个人分七张牌,每回合每人出1-2张牌,比大小,出一张比例1:1,两张比例1:1.5比如:如果出1张1则算作1,如果出2张1也算作1,如果出1张1,1张2则算作1.5,三人出完后可以开牌看别人的牌,如果别人的牌比自己的大,别人再开自己的牌就扣一分,如果只有一个人被开牌,则由鼠手中的随机一张牌来比较大小,没有鼠的大则扣一分,如果没有人被开牌,则由鼠手中的随机一张牌来比较大小,谁没有鼠的大则扣一分,数相同则跳过, 每人初始有三分,分扣光可以从井盖下的地下室试图逃跑,最后剩的人找到奶酪给鼠才可以通关。如果牌发尽则由鼠在出过的牌中每人分三张给没牌的人。]
祀宿捏着那张薄薄的规则纸。
纸页边缘粗糙,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挲过,他低头扫过“井盖下的地下室试图逃跑”那行字,目光又落向桌下那个锈迹斑斑的井盖,铁栏缝隙里,隐约飘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走一步看一步吧。”祀宿将视线从井盖上收回,落在那盒扑克牌上。
孩童像是听懂了,颠颠地跑到桌子另一端坐下,它的爪子很小,却灵活地掀开了扑克牌盒,哗啦啦的洗牌声在这安静的木屋里响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很快,五张牌被它拢到面前,剩下的二十一张牌,被分成了三摞,七张一摞,推到三人面前。
祀宿拿起自己的牌看了一眼:9,8,7,6,5,2,1。
他先是拿起5想了想,又把6牌面朝下的放在桌子上。
燕雪眠和安无疾也放了两张牌后对视了一眼。
孩童看了一眼“没人开牌吗?”
“先说,无论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要统一战线。”祀宿说道。
两人点了点头
“我开她的。”祀宿指着燕雪眠说道。
燕雪眠翻开了牌,是4。
“我也开他的。”
祀宿也翻开了自己的牌,是6。
“这位姐姐,扣一分。”孩童在旁说完后拿起了桌子上的牌“第二回合。”
祀宿出了张5放在桌子上。
等燕雪眠和安无疾也放完牌后,安无疾抢先的指着祀宿说道“开他的。”
祀宿翻开自己的后又指着燕雪眠说道“我还开她的。”
燕雪眠也翻开自己的牌,是7。
“哥哥,你也扣一分。”鼠看着祀宿说道“第三回合。”
燕雪眠顺手就把自己的牌放在上面,祀宿都还没想好。
祀宿又放了一张8,接着安无疾也放上牌。
“这次我开这位哥哥的。”祀宿指着安无疾说道。
安无疾翻开了自己的牌,6。
“我开你的。”
祀宿也翻开了自己的牌,8。
“那这位哥哥,也扣一分,你们每人都扣一分了。”鼠道“第四回合。”
祀宿落下一张7后,燕雪眠与安无疾迟迟不动,直到孩童再次提醒,才僵硬落牌。
祀宿分明看见燕雪眠肩背轻轻一颤,全场死寂,无人敢开牌。
鼠形孩童沉默地抽出一张牌,扣在桌心,10。
鼠放了一张10在上面后,三人都翻开了自己的牌,燕雪眠的9,安无疾的10。
“除了这位帅哥哥,都扣一分。”
“第五回合。”
“不错啊。”祀宿趁着鼠收牌的间隙说道。
“谢谢,你也不错。”安无疾应道。
祀宿看了看自己的牌:9,2,1。自己只剩下1分了,而2和1却是最小的,如果想熬过去,只能赌新的三张牌。
祀宿与燕雪眠各出两张,安无疾只出一张。
祀宿先开安无疾,3。
安无疾立刻反开,祀宿两张牌9+1,按1:1.5折算成5,依旧压过。
“这位帅哥哥,扣一分。第六回合。”
祀宿手里只剩一张2,别无选择,只能轻轻推出。
这一回,无人敢再开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鼠形孩童沉默许久,缓缓亮出一张,0。
无人扣分,一劫暂过。
牌已用尽,孩童从弃牌里重新抽出三张,分发给两人。
祀宿指尖一触,心脏猛地一跳,10。
另外两张是2和1,微不足道,可这张10,已是全场最大。
这一回合,祀宿直接开牌,先看燕雪眠,再看安无疾:9、7。
胜负已定。
安无疾与燕雪眠对视一瞬,眼神里再无半分犹豫。
安无疾突然抬脚,狠狠踹翻桌子,将鼠形孩童撞向墙角,转身一把掀开井盖。
两人没有半分留恋,纵身一跃,身影瞬间消失在漆黑的井口之下。
木屋骤然安静。
祀宿站在原地,片刻后才缓缓弯腰,扶起被撞歪的孩童,伸手探进它衣兜,轻轻摸出一块裹着油纸的奶酪。
“是这个?”
孩童通红的眼睛眨了眨,点了点头。
祀宿握着奶酪,转身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风裹着腐臭的尘土,刮得人脸颊发疼。
江月夜最先迎上来,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颤意:“嘿,就你一个?燕雪眠和安无疾呢?他俩跑哪儿去了?”
林婉音拽了拽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太聒噪,目光紧紧锁在祀宿手里的奶酪上。
“他们跑了。”祀宿把奶酪攥在手心“规则说扣光分能从井盖下逃,他们大概是没打算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