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虽不说医德多高尚但从来问心无愧。
结果被主播在直播间造谣，说我态度恶劣，故意刁难病人。
医院门口被泼满了垃圾，墙上写满了“黑心医生”。
父母不堪其扰，在一个雨夜离开了人世。
最终我被医院开除，从天台一跃而下。
1
我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下一个名字，眼里迸发出恨意。上一世，就是这个时刻开始，我从一个三甲医院的主任，变成了全网最该死的“黑心医生”。
深吸一口气，我点开那个叫“暖心美美”的直播间。那张精心粉饰过的脸正对着镜头抹眼泪，直播间标题叫“单亲妈妈坚强带娃日记”。
可笑，上一世我还天真地以为她只是个爱哭的年轻妈妈。直到她手里的破布袋包“不小心”砸碎了我的听诊器，直到她在直播间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冷血无情”，直到她煽动的网友把垃圾扔到我父母的花园里...
217号。”护士的叫号声惊醒了我的回忆。
我死死攥住鼠标，把她的直播转发到了医生群。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随着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我看见她搀扶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孩走进来。和上一世一样，她衣着朴素，但一张小脸却丝毫看不出生活的重担。连退烧药都买不起的单亲妈妈，却依然妆容精致、风韵犹存。
这一次，我要让她的每一个谎言都原形毕露。
医生，我们家小宝发烧三天了。”她把男孩往前推了推，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哽咽。
我看着她熟练地调整手机支架的角度，想起上一世她是如何在这个直播间里把我塑造成一个冷血医生。就因为我例行询问病史，她就能演出一出“穷人看病难”的好戏。
我早有准备，这次我面带微笑，用平生最温和的语气问道：“您好，请问孩子具体哪里不舒服呢？”
她的眼睛咕噜咕噜一转，带着哭腔就开始说：
你这态度什么意思？一上来就问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在咒我们？觉得我们穷人就该多生病是吗？”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表情，甚至连她说这话时微微扬起的下巴角度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面上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无理取闹让我惊慌失措，最后落了个“态度恶劣”的罪名。
直播间的观众被她煽动，弹幕立刻沸腾：
医生怎么这么问话，也太不近人情了】
就是，人家一个女人带孩子看病容易吗】
这态度也太差了吧】
我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弹幕。人性就是如此可笑，永远只看到他们想看到的，永远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就是这些键盘侠的评论就像一把把利刃，最终把我逼上了绝路。
但这一次不同了。
您来医院，自然是觉得孩子身体有问题。我问问症状，是为了更好地诊断。请不要过度解读。”我的声音平静而专业，目光盯着她的表情变化。果然，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应。
同时我往电脑屏幕一瞥，看见弹幕的风向有了细微的变化：
来医院，医生问有什么问题很正常吧】
这医生说得对啊，不然来医院干什么】
主播反应是不是太过激了点】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镇定，明显愣了一下。上一世她就是靠着我愚蠢的热心肠，步步紧逼让我在直播间里乱了分寸。
我家小宝发烧，你能不能开点药就行了？”她匆匆开口，语气明显弱了几分。
发烧需要先检查原因。”我拿出体温计，“麻烦让孩子先测个体温。”
她立刻瞪大了眼睛：“开什么检查？我们家哪有钱做检查！你们这些医生就知道开检查赚钱！”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泪说来就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出精湛的表演，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想看看接下来她要演什么戏。
她说着说着就重重地把包砸在了我的桌子上，打碎了我放在桌上的万宝龙钢笔。
她立刻眼含热泪，好像被吓到了一样往后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医生。”
我看了一眼化为碎片的钢笔，轻声说道：“进口限量款，市价三万。考虑到我用了一段时间，您赔两万就好。”
两万？！”她猛地站起来，“你这是敲诈勒索！我们家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我拿出手机，神色平静：“是您把包砸在我桌上，把我的钢笔砸碎了。这里有监控，您看是私了还是报警？”
她的表情僵住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上一世就是这个场景，我手足无措地任她闹腾，最后被塑造成一个刻薄医生的形象。
以后再说吧，孩子病要紧，我这就去做检查。”她没得逞咬咬牙躲过我的话，慌慌张张夺过缴费单就往外走。
我扫了一眼直播间，此刻的弹幕已经开始分化：
不对吧，这钢笔我刚搜了，绝版确实这个价】
主播这也太莽了，人家东西放桌上碍着你啥事了】
美美今天怎么跟平时不太一样】
我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知道她一定会做检查。不做检查的话，怎么躲得过赔我钢笔，诬陷我勒索她检查费呢？
2
检查报告很快出来了。我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数据，心中升起一丝疑惑。男孩的各项指标都很不正常：心率过快，血压偏低，还有轻度贫血...
暖心美美”正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对着手机镜头喃喃自语：“各位宝宝们，这个医生太无良了，我们家小宝就是发烧，非要我们做这么多检查...”
她的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楚楚可怜。但我注意到她眼角没有一丝泪痕，那只握着手机的手稳得很。
张女士。”我推开门，叫她进来。
她立刻收起手机，搀扶着男孩走进诊室。男孩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格外的无神，不仅仅像生病—更像是被他妈妈拿在手里的木偶。
医生，检查结果怎么样啊？”““暖心美美””走进诊室，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镜头对准了我的方向。这副表情，和刚才闹事时判若两人。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问结果时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哪有半点母亲对孩子病情的关切？
心脏需要进一步检查，”我直视着她的眼睛，“病人有持续性心动过速，合并贫血，这种情况很不正常...”
啊？这么严重啊？”她夸张地捂住嘴，眼神却飘向手机屏幕，仿佛在确认直播效果。“那...那我们改天再来看吧。”
我愣住了。一个母亲听到孩子可能有心脏问题，第一反应居然是改天再来？
您确定要这样吗？”我盯着她，“心脏问题不容忽视，建议尽快...”
不用了不用了，”她摆摆手，甚至有点不耐烦，“我看他这两天精神挺好的，应该没事。”说着就要拉着男孩往外走。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看着她急着离开的背影，再想想她进门时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来时闹得震天响说要讨个说法，现在真查出问题了反而草草收场？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开了：
不是，查出问题了怎么就走了？】
这也太奇怪了吧，刚才不是还说医生态度差吗】
感觉不对劲...】
我快速打开另一个页面，输入“暖心美美”的ID。果然，这个账号近期的视频里，不少都是“带病孩子看病被医生刁难”的剧情。每一次都是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不了了之。
原来如此。她根本不是来看病的，男孩只是她直播造热度的道具。一旦发现事情超出掌控，立刻就要抽身而退。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一阵发冷。上一世，我就是被这种局骗得团团转。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地逃脱。
等等，”我喊住她，“这份检查结果，我必须要上报。”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