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一 伊斯坦布尔

拂晓

      飞机落地伊斯坦布尔机场时天刚刚拂晓。走出机场,第一次踏上欧洲的土地。虽然地理位置上还跟亚洲接壤,但身心感受已大为不同。

      机场大巴直抵老城区,经过一夜飞机,迷迷糊糊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下车后,走了几步路,经过一家早餐店,餐厅里零零散散的顾客。我进去点了一份Prid和一碗羊肉汤, Prid是土耳其比萨。另外桌上有一个小竹篮子,里面放着一份馕。馕、比萨和羊肉汤的组合,可谓是一份丰富的早餐。

      馕和薄饼也是土耳其特色,跟中亚和新疆一样,我想,这几个地方的食物应该都是同源的,来自古波斯。奇怪的是,在中亚和中国常见的土耳其卷饼Doner,在后面的行程了却很少见到。

      老城区有一条电车路线, 我上了电车。在一处游客最多的地方下了电车, 走几步路便看见一座清真寺。我呆呆看了几眼,确认了它是圣索菲亚大教堂。

      圣索菲亚大教堂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很平静。那种感觉,就像是梦中情人最终到手之后的感觉。 眼前的她也没有那么宏伟,甚至有点破旧。不过当我认认真真地看了很久之后,她还是宏伟的。她的原身是东罗马帝国在东方建立的世界上最宏大的基督教大教堂。而如今,她成了一座穆斯林世界宏大的清真寺。

      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正面广场有一条游客步道。沿着步道可以走到苏丹墓群、蓝色清真寺和君士坦丁堡竞技场。步道中间有个喷泉,喷泉旁依偎着一群白色鸽子。游客们在喷泉旁边的木凳上休息。这些游客,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肤色和发型。当中有父母,小孩、情侣,老夫妇。

      比起古老沉重的圣索菲亚大教堂,蓝色清真寺显得清新脱俗。蓝色清真寺真的很美,她是紫蓝色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果圣索菲亚是庄严的妻子,蓝色清真寺便是青春的小三。

      君士坦丁堡竞技场矗立着一座高耸的石碑,石碑的地底下埋着无数的骨骸。公元532年,查士丁尼在位时期,竞技场发生过一场民众发起的暴动,史称“尼卡暴动“,最后以军事镇压平息。

      午后时分,突然下起了一阵大雨。游客纷纷躲在竞技场馆一旁的咖啡厅。我躲在咖啡厅的露天遮阳伞下。雨滴洒落在君士坦丁堡竞技场的大理石地板上,仿佛在洗涤那场暴动流下的鲜血。我的旁边坐着一位金发欧洲女士,也在静静地看着雨。


傍晚

      我一直没有进入圣索菲亚大教堂,我想等到傍晚再进去,可以避开游人高峰。

      因而我一直在游荡,经过了那家网红雪糕铺,就是那家,店员一直在挑逗游客, 雪糕似给非给的雪糕铺。

      我绕了一圈圣索菲亚大教堂,走到背后一处铺着鹅卵石的巷子。巷子里有很多漂亮的房子,好些房子外面都摆放了桌子,很多游人在桌椅旁拍照。我找了一处没有游客的屋前桌子坐了下来,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睁眼,感觉如梦似幻,但很快眼前的欧洲游客让我回到现实世界。

      我随意走了一段路,发现周围到处是客栈和酒店,便把今晚的住宿定了下来。我一向不会提前订房,我习惯背着个背包,到了某个喜欢的地方,便住下来。

      天空开始呈现夕阳,变成了粉色,我以前没有觉得夕阳是粉色的。一个星期后,我在亚美尼亚遇见了中国女孩三色,三色告诉我,夕阳是粉色的。

      我带着无比敬仰的心情走进了圣索菲亚大教堂。从进去教堂的一刻起,我便沉浸在教堂内部的宗教雕刻里,沉浸在历史的长河里。很多时候,我只是呆呆地站在某个位置,看着墙上的一处画像。我上了二楼,站在走廊的栏杆边,看着金壁辉煌的教堂内部,想象着拜占庭时代皇帝们的加冕典礼,想象着奥斯曼穆罕默德二世第一次进入教堂的场景,想象着后世奥斯曼帝国苏丹们的加冕典礼。还有,十字军东征,以及葬在教堂里的威尼斯总督。

      我依依不舍地走出了教堂,在出口处回望了一眼教堂。夕阳西下,天空残留着余辉,乘着这余辉,我拍了一张圣索菲亚大教堂全景。


夜晚

      我经过托普卡帕宫,这是奥斯曼帝国的宫殿。我没有进去,随后经过一个公园,公园一处高地上有一对穆斯林情侣,女孩从头到脚裹着黑纱,忘情地跟男孩接吻。

      出了公园,忽然,不远处一片海峡展现在眼前,这便是博斯普鲁斯海峡。我在纪录片和书上看到过无数遍博斯普鲁斯海峡,如今终于一睹真容。海峡对方的伊斯坦布尔亚洲区,在这里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我沿着海边走,路边道路在维修,围起了栅栏,因而看不到海景。等走过了栅栏,海峡已是一片夜景。海上的邮轮、渡轮和货轮都亮起了灯。对岸的亚洲区一片璀璨灯火。

      我坐了一趟电车回到古城居民区,准备走一段路回客栈。路上到处是霓虹灯,路边的餐厅开得鳞次栉比。

      我回到客栈,走进房间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我看见两个身材高挑的欧洲女孩,她们穿着紧身的短睡裤,臀部的轮廓不得不让人产生歪念。过了一会儿,我恢复了文明人的理智,同时也记起来,我订的是青旅男女混合间。


第二日清晨

      我起了个大早,上了客栈的顶楼阳台。顶楼阳台上能看到远处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蓝色清真寺。到处是清真寺的洋葱顶,可以说,这个城市的最高点皆是洋葱顶和宣礼塔。

      远处天空显得阴沉,黎明破晓的光线艰难地穿过云层,昨晚下过了雨。

      我下了楼,前台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一看便是有健身的。我记得昨天入住的时候前台是一位戴眼镜的文弱的中年男人。

      前台对面的廊道很长,一直延伸到客栈大门。门外的鹅卵石路面一直被雨滴侵打着。从门外外出去,对面是一家面包店。

      我在走廊板凳上坐着等着雨停,周围很安静。一会儿雨停了,我迫不及待跑了出去,虽然路面湿滑,我依旧跑了起来。

      我跑过狭窄的街道,下了一处石板阶梯,随后看见一座城门,一束朝阳晨晖从城门外洒进来。城门的外面便是博斯普鲁斯海峡滨海大道。

      我沿着海边跑了起来,迎面一两个晨跑的人;一群中年男人在晨游;海边有很多黑色天然石头,映衬着深蓝色的海水。

      天空不时下起微微细雨,一会儿索性下起了大雨,我被淋成落汤鸡,可是心情却很舒畅。

      公元1453年,奥斯曼帝国苏丹穆罕默德二世集结大军,动用当时最先进的大炮,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金角湾进攻君士坦丁堡,经过两个月的猛烈炮击,最终,君士坦丁堡沦陷。延续千年的东罗马拜占庭帝国灭亡。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占领了拜占庭,将君士坦丁堡定位新帝国首都,更名伊斯坦布尔。随即,穆罕默德二世登入东正教世界的中心 - 圣索菲亚大教堂,将其改宗为清真寺。


第二日白天

      跑完步回到客栈,我在客栈的一处阁楼阳台处享用着西式的,很多乳酪和芝士块的简朴早餐。一会儿,同房的那两位欧洲女孩也过来了。我和她们聊了几句,她们是英国人。

      我再次走出客栈,去往小圣索菲亚教堂。途中经过一间古老的清真寺,这是一座旅游书上没介绍的,是个意外的惊喜。伊斯坦布尔的清真寺都不拒绝非穆斯林和游人。可以说,我去过那么多穆斯林国家,所有的清真寺都是开放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乌鲁木齐和西宁清真寺不让非穆斯林进入。宗教的本质是传播,怎么会拒绝非教徒呢?

      很多年前,我在西宁旅游的时候,清真寺开放的,里面的穆斯林长老孜孜不倦地给游客布讲经布道。为什么如今乌鲁木齐的清真寺变成了森严的城堡,每次进去都被当成贼一样,被敌视般驱赶。我知道这不是乌鲁木齐穆斯林的问题。就好像是,孩子在叛逆期,而父母忙于挣钱,对孩子只是粗暴的管束和说教,孩子学坏了,那是孩子的问题吗?

      我乘坐渡轮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去了一趟亚洲区,回到欧洲区。想象一下自己跟当年君士坦丁大帝一样做着一件同样的事情。当年,君士坦丁大帝经常坐着船来往一趟欧亚区,审视着他的帝国。

海峡两岸的景色确实不同。欧洲区这一边,到处是高耸的清真寺。而亚洲区这一边就少了很多清真寺,多了朴实的民居屋顶。我在亚洲区逛了一会,在一家咖啡厅里喝了杯咖啡。亚洲区的游客很少,更具生活气息,物价也低不少。

      海上矗立着一座漂亮的灯塔让人印象深刻。

      我回到了对岸的欧洲区,离开了码头,看见一座建在海边的清真寺。 我已经走了一整天,便进去了清真寺休息。我在一处角落坐下,看着祷告的教徒,忽然萌生出信仰伊斯兰教的念头,我觉得,比起基督教的繁缛,佛教的高深,伊斯兰教更加简朴。

      几千年所谓人类文明历史,大多数时候都是处在战乱,大多数时候都是痛苦的。所以伊斯兰质朴信仰,散布了整个中央欧亚大陆。应该要指出,这是我个人的见解,可能是偏见。

      但是也必须说明,宗教原本属于哲学范畴,越是了解它,就越容易接纳它。

      晚上我回到客栈,为了获取一些私人空间,我换了一间贵得离谱的不带卫浴的单人间。在我倒头入睡之前,我记得我经过了一片霓虹灯街区,那里到处是餐厅和酒吧。我去了一家地道且实惠的餐厅,就在电车苏丹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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