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1351:上天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学习内容:卷第二百六十八,后梁纪三 乾化元年(911)三月至乾化三年(913)十一月

【原文】

蜀主之女普慈公主嫁岐王从子秦州节度使继崇,公主遣宦者宋光嗣以绢书遗蜀主,言继崇骄矜嗜酒,求归成都,蜀主召公主归宁。辛亥,公主至成都,蜀主留之,以宋光嗣为阁门南院使。岐王怒,始与蜀绝。光嗣,福州人也。

吕师周引兵攀藤缘崖入飞山洞袭潘金盛,擒送武冈,斩之,移兵击宋邺。

二月,己未,晋王至魏州,攻之,不克。上以罗周翰年少,且忌其旧将佐,庚申,以户部尚书李振为天雄节度副使,命杜廷隐将兵千人卫之,自杨刘济河,间道夜入魏州,助周翰城守。

癸亥,晋王观河于黎阳,梁兵万余将度河,闻晋王至,皆弃舟而去。

帝召蔡州刺史张慎思至洛阳,久未除代。蔡州右厢指挥使刘行琮作乱,纵兵焚掠,将奔淮南,顺化指挥使王存俨诛行琮,抚遏其众,自领州事,以众情驰奏。

时东京留守博王友文不先请,遽发兵讨之,兵至鄢陵,帝曰:“存俨方惧,若临之以兵,则飞去矣。”驰使召还。甲子,授存俨权知蔡州事。

乙丑,周德威自临清攻贝州,拔夏津、高唐;攻博州,拔东武、朝城。攻澶州,刺史张可臻弃城走,帝斩之。德威进攻黎阳,拔临河、淇门;逼卫州,掠新乡、共城。庚午,帝帅亲军屯白司马阪以备之。

卢龙、义昌节度使兼中书令燕王守光既克沧州,自谓得天助,淫虐滋甚。每刑人,必置诸铁笼,以火逼之,又为铁刷刷人面。

闻梁兵败于柏乡,使人谓赵王镕及王处直曰:“闻二镇与晋王破梁兵,举军南下,仆亦有精骑三万,欲自将之为诸公启行。然四镇连兵,必有盟主,仆若至彼,何以处之?”

镕患之,遣使告于晋王,晋王笑曰:“赵人告急,守光不能出一卒以救之。及吾成功,乃复欲以兵威离间二镇,愚莫甚焉!”

诸将曰:“雲、代与燕接境,彼若扰我城戍,动摇人情,吾千里出征,缓急难应,此亦腹心之患也。不若先取守光,然后可以专意南讨。”

王曰:“善。”会杨师厚自磁、相引兵救邢、魏,壬申,晋解围去,师厚追之,逾漳水而还,邢州围亦解。师厚留屯魏州。

赵王镕自来谒晋王于赵州,大犒将士,自是遣其养子德明将三十七都常从晋王征讨。德明本姓张,名文礼,燕人也。

壬午,晋王发赵州,归晋阳,留周德威等将三千人戍赵州。

卷第二百六十八,后梁纪三 乾化元年(911)三月至乾化三年(913)十一月

太祖神武元圣孝皇帝下

乾化元年(辛未、911)

三月,乙酉朔,以天雄留后罗周翰为节度使。

清海、静海节度使兼中书令南平襄王刘隐病亟,表其弟节度副使岩权知留后。丁亥卒,岩袭位。

岐王聚兵临蜀东鄙,蜀主谓群臣曰:“自茂贞为朱温所困,吾常振其乏绝,今乃负恩为寇,谁为吾击之?”兼中书令王宗侃请行,蜀主以宗侃为北路行营都统。

司天少监赵温珪谏曰:“茂贞未犯边,诸将贪功深入,粮道阻远,恐非国家之利。”蜀主不听,以兼侍中王宗祐、太子少师王宗贺、山南节度使唐道袭为三招讨使,左金吾大将军王宗绍为宗祐之副,帅步骑十二万伐岐。壬辰,宗侃等发成都,旌旗数百里。

岐王募华原贼帅温韬以为假子,以华原为耀州,美原为鼎州。置义胜军,以韬为节度使,使帅邠、岐兵寇长安。诏感化节度使康怀贞、忠武节度使牛存节以同华、河中兵讨之。己酉,怀贞等奏击韬于车度,走之。

夏,四月,乙卯朔,岐兵寇蜀兴元,唐道袭击却之。

上以久疾,五月,甲申朔,大赦。

甲辰,以清海留后刘岩为节度使。岩多延中国士人置于幕府,出为刺史,刺史无武人。

蜀主如利州,命太子监国。六月,癸丑朔,至利州。

燕王守光尝衣赭袍,顾谓将吏曰:“今天下大乱,英雄角逐,吾兵强地险,亦欲自帝,何如?”

孙鹤曰:“今内难新平,公私困竭,太原窥吾西,契丹伺吾北,遽谋自帝,未见其可。大王但养士爱民,训兵积谷,德政既修,四方自服矣。”

守光不悦。又使人讽镇、定,求尊己为尚父,赵王镕以告晋王。

晋王怒,欲伐之,诸将皆曰:“是为恶极矣,行当族灭,不若阳为推尊以稔之。”乃与镕及义武王处直、昭义李嗣昭、振武周德威、天德宋瑶六节度使共奉册推守光为尚书令、尚父。

守光不寤,以为六镇实畏己,益骄,乃具表其状曰:“晋王等推臣,臣荷陛下厚恩,未之敢受。窃思其宜,不若陛下授臣河北都统,则并、镇不足平矣。”

上亦知其狂愚,乃以守光为河北道采访使,遣阁门使王瞳、受旨史彦群册命之。

守光命僚属草尚父、采访使受册仪。

乙卯,僚属取唐册太尉仪献之,守光视之,问何得无郊天、改元之事,对曰:“尚父虽贵,人臣也,安有郊天、改元者乎?”

守光怒,投之于地,曰:“我地方二千里,带甲三十万,直作河北天子,谁能禁我?尚父何足为哉!”命趣具即帝位之仪,械系瞳、彦群及诸道使者于狱,既而皆释之。



【原文华译】

1 蜀主王建的女儿普慈公主嫁给岐王李茂贞的侄子、秦州节度使李继崇,公主派宦官宋光嗣带着写在绢上的亲笔信给蜀主,说李继崇骄矜嗜酒,请求回成都,蜀主召公主回家省亲。

正月二十六日,公主抵达成都,蜀主把她留下,任命宋光嗣为阁门南院使。岐王愤怒,与蜀绝交。宋光嗣,是福州人。

2 南楚将领吕师周引兵攀着藤,顺着悬崖进入飞山洞,突袭潘金盛,擒送武冈,斩首。再移兵攻击宋邺。

3 二月四日,晋王抵达魏州,攻城,未能攻克。皇上因罗周翰年少,并且猜忌罗绍威时代的旧将佐,二月五日,任命户部尚书李振为天雄节度副使,命杜廷隐将兵一千人护卫,从杨刘渡黄河北上,走小道夜入魏州,协助罗周翰守城。

二月八日,晋王抵达黎阳,视察黄河形势。梁兵一万余人将要渡河,听闻晋王抵达,都弃舟而去。

4 皇帝召蔡州刺史张慎思到洛阳,很长时间都没有派人接替其在蔡州的职务。蔡州右厢指挥使刘行琮作乱,纵兵烧杀抢掠,准备投奔淮南;顺化指挥使王存俨诛杀刘行琮,抚慰、控制他的部众,自领州事,飞驰奏报朝廷,声称出于军心民意。

当时东京留守、博王朱友文没有请示皇帝,就发兵讨伐;军队到了鄢陵,皇帝才知晓,说:“王存俨正在惧怕不安,一旦大军压境,他就飞去了。”于是派使者飞驰将军队召回。二月九日,任命王存俨权知蔡州事。

5 二月十日,周德威从临清攻打贝州,攻拔夏津、高唐;再攻博州,攻拔东武、朝城。再攻澶州,刺史张可臻弃城逃走,皇帝将他斩首。周德威进攻黎阳,攻拔临河、淇门;进逼卫州,抢掠新乡、共城。二月十五日,皇帝率亲军屯驻白司马阪以防备。

6 卢龙、义昌节度使兼中书令、燕王刘守光既攻克沧州,自以为得天助,更加骄淫暴虐,每次对人处刑,必定把他关进铁笼,以火烤逼供;又制造铁刷刷人脸。

听闻梁兵在柏乡战败,派人对赵王王镕(成德节度使)及王处直(义武节度使)说:“听闻二镇与晋王击破梁兵,举军南下;我也有精骑三万,想要亲自率领,为诸公开道。但是,四镇连兵,必须有一个盟主,我如果来了,给我什么位置?”

王镕很担忧,遣使报告晋王,晋王笑道:“赵人告急,刘守光不能出一兵一卒以救援;等我们成功了,又想以兵威离间二镇,再也没有比他更愚蠢的了!”

诸将说:“云州、代州与燕国接境,他如果骚扰我城池,动摇人心;我军千里出征,缓急之间,难以接应,这也是心腹之患啊!不如先攻取刘守光,然后可以专心南讨。”

晋王说:“好!”正在这时,后梁北面招讨使杨师厚从磁州、相州引兵救援邢州、魏州。二月十七日,晋军解围离去;杨师厚追击,越过漳水才回,邢州包围也解除。杨师厚留屯魏州。

赵王王镕亲自来赵州谒见晋王,大犒将士,自此派养子王德明率三十七都(“都”是军队单位)跟从晋王征讨。王德明本姓张,名文礼,是燕人(为张文礼之后杀王镕而乱镇州埋下伏笔)。

二月二十七日,晋王从赵州出发,回晋阳,留周德威等率三千人戍驻赵州。


卷第二百六十八,后梁纪三 乾化元年(911)三月至乾化三年(913)十一月

太祖神武元圣孝皇帝下

乾化元年(公元911年)

7 三月一日,任命天雄留后罗周翰为节度使。

8 清海、静海节度使兼中书令南平襄王刘隐病危,上表举荐他的弟弟、节度副使刘岩权知留后。三月三日,刘岩袭位。

9 岐王李茂贞在蜀国东部边境聚集大军,蜀主对群臣说:“自从李茂贞为朱温所困,我经常资助他。如今竟然负恩为寇,谁为我攻击他?”兼中书令王宗侃请行,蜀主任命他为北路行营都统。

司天少监赵温珪进谏说:“李茂贞并未入境,诸将贪功深入,粮道阻远,恐非国家之利。”蜀主不听,任命兼侍中王宗祐、太子少师王宗贺、山南节度使唐道袭为三招讨使,左金吾大将军王宗绍为王宗祐的副使,率步骑兵十二万讨伐岐国。

三月八日,王宗侃等从成都出发,旌旗连绵数百里。

10 岐王招募华原贼帅温韬为养子,把华原升格为耀州、美原升格为鼎州。设置义胜军,以温韬为节度使,让他率静难、凤翔军队入寇长安。皇帝下诏,命感化节度使康怀贞、忠武节度使牛存节率同州、华州、河中军队迎战。

三月二十五日,康怀贞等奏报,攻击温韬于车度,将他击退。

11 夏,四月一日,岐兵入寇蜀国兴元,被唐道袭击退。

12 皇上因为久病不愈,五月一日,大赦。

13 五月二十一日,任命清海留后刘岩为节度使。刘岩延请中原士人置于幕府,再任命为刺史,刺史当中没有武官。

14 蜀主前往利州,命太子监国;六月一日,抵达利州。

15 燕王刘守光曾经身穿暗红色长袍(唐朝天子龙袍),环顾将吏们说:“如今天下大乱,英雄角逐,我兵强地险,也想称帝,如何?”

孙鹤说:“如今内难新平,公私困竭,太原(李存勖)窥视于我西方,契丹伺机于我北方;若仓促称帝,看不出有什么可取之处。大王只需养士爱民,训练军队,储蓄粮食;德政既修,四方自然顺服。”

刘守光不悦。又使人暗示成德、义武,要他们尊称自己为尚父;成德节度使、赵王王镕报告晋王。

晋王怒,想要讨伐,诸将都说:“这是罪恶之极,很快就有灭族大祸。不若假装推举尊崇他,让他加速恶贯满盈。”

李存勖于是与王镕及义武王处直、昭义李嗣昭、振武周德威、天德宋瑶六节度使,共同奉册推举刘守光为尚书令、尚父。

刘守光还不醒悟,以为六镇确实畏惧自己,更加骄傲,于是上表朝廷说:“晋王等推举臣,臣荷陛下厚恩,不敢接受。我想最恰当的办法,不若陛下授臣为河北都统,则平定并州、镇州也轻而易举了。”

皇上也知道刘守光狂愚,于是任命他为河北道采访使,派阁门使王瞳、受旨史彦群前往册命。

刘守光命僚属起草尚父、采访使受册礼仪。

六月三日,僚属找出唐朝册命太尉的礼仪进献,刘守光看了,问为什么没有南郊祭天、改年号的环节,回答:“尚父虽贵,还是人臣,怎么能祭天、改年号呢?”

刘守光怒,把礼仪方案扔在地上,说:“我地方二千里,带甲三十万,直接做河北天子,谁能禁我?尚父有什么好做的?”命令抓紧制定即皇帝位的礼仪,把王瞳、史彦群及诸道使者戴上刑具、关进监狱,既而又把他们都释放了。



【学以致用】

上天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这句中国古训的形态完全映照在了刘守光的身上。

对于此,有两个问题值得思考:

1,回看刘守文的表现

父不慈则子不孝,上梁不正,则下梁歪,刘仁恭是什么货色,刘守光也会成为同样的货色,这很好理解,符合模仿律原则。

可是,看刘守文的表现,他本是有机会跳出这个家庭风气而单独挑大梁的,

但他却在战场上来一出哭哭啼啼的姿态 ,求人不要杀刘守光,最后让自己家庭,家族都被刘守光一同带入了深渊。

当杀不杀,大贼乃发。妇人之仁,难挑大梁。这一点值得思考


2,员工角度

遇到这种疯狂的老板,要不要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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