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之陈叔宝:一个太子,如何把“作死”变成了杨坚的神助攻?

读《资治通鉴》,越读越觉得历史有时比小说还荒诞。

公元六世纪下半叶,中国大地上有两个太子——北周的宇文赟,南陈的陈叔宝。这两位爷,一个比一个能“作”,硬生生把自家江山作没了,为杨坚统一中国铺平了道路。今天咱们单说陈叔宝。


陈叔宝当太子时,想任用自己的亲信江总为太子詹事。江总何许人?文采斐然,是当时有名的文人,但品行如何,朝中自有公论。吏部尚书孔奂一句话点破本质:“江总有着潘岳、陆机那样的文采,却没有东园公、绮里季那样的真才实干。”

这话说得多客气。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这人只会写文章,不会办实事,不能让他辅佐太子。

太子不高兴了,亲自找皇帝要人。皇帝耳根子软,差点答应。孔奂急了,上了一道奏折,核心意思是——太子文采已经够好了,缺的是敦厚稳重的导师,不是又一个文人。皇帝问那谁合适?孔奂推荐王廓。


太子当场怼回去:“王廓是王泰的儿子,不适合。”孔奂也不含糊:“宋朝范晔就是范泰的儿子,也当过太子詹事,前代人没觉得不妥。”

这场面,想想都精彩。一个太子,为了一个江总,跟一个吏部尚书在皇帝面前唇枪舌剑。

结果呢?太子赢了。江总当了太子詹事。


后来的事,《资治通鉴》记得清清楚楚:江总和太子彻夜饮酒,收太子的良娣陈氏为养女。太子屡次不出访,跑到江总家游玩。皇帝大怒,免了江总的官。

读到这里,我后背发凉。

一个王朝的储君,身边围的是什么人?陪他喝酒的、帮他收小妈的、带他翘课的。孔奂这样的忠臣,他恨之入骨。皇帝想提拔孔奂当左仆射,诏书都发了,被太子搅黄了。

这不是陈叔宝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选人用人机制出了问题。


太子想用什么人,不想用什么人,凭的是个人好恶,不是国家需要。孔奂看得明白——江总有文采,但太子缺的不是文采,是德行,是格局,是治国理政的本事。可太子不这么想,他觉得江总懂他,能陪他玩,这就够了。

看到这里,我想起了职场里那些事。多少领导选人,选的是能陪自己吃饭喝酒的,而不是能扛事干活的?多少团队毁在“我喜欢”三个字上?

陈叔宝后来当了皇帝,也就是陈后主。他干了什么?写《玉树后庭花》,宠幸张丽华,最后被隋军从枯井里捞出来。而当初那个被他百般阻挠的孔奂,早就被边缘化了。


有意思的是,陈叔宝的太子之争,和北周太子宇文赟的表现如出一辙。宇文赟也是荒唐透顶,二十出头就禅位给儿子,自己当太上皇纵情享乐,二十二岁就死了。杨坚捡了个大便宜,轻松篡周建隋。而南陈这边,陈叔宝接力“作死”,杨坚又捡了个大便宜,南下灭陈,天下统一。

有人说杨坚运气好。可仔细想想,真的是运气吗?

杨坚运气好,是因为对手太能作。但对手为什么能作?因为选人用人的机制烂了。孔奂这样的明白人上不去,江总这样的马屁精下不来。忠臣被排挤,小人被重用,一个王朝的气数,就在这一次次人事任命中耗尽了。

读史至此,不禁感慨:一个组织最大的危机,从来不是外部压力,而是内部选人用人机制的失灵。当“我喜欢”压倒了“我需要”,当“会来事”打败了“能干事”,这个组织的败亡,就已经注定了。

杨坚的运气,是陈叔宝们给的。而陈叔宝们的“作”,根子在制度,在人心,在那一次次看似不起眼的人事任命里。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今天读陈叔宝,读的是历史,照见的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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