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过年还有2周的一天夜里,脑子突然跳出一句话:“从大学毕业后,好像就再没独自一个人什么都不干地度过一个超过十天的假期。”
这句话跳出来后,有些惊愕,随后降至一丢丢不至于自怨自艾的悲凉,甚至能感受到夹杂其中的不知道是针对谁的气愤,接着气愤的力量冲上了头,让脑子产生一个想法:
今年我不回家过年了。
这个想法浮现的时候,兴奋颤栗不过1秒,就被巨大的只考虑自我的羞耻填满:
怎么能这么想?
过年不回家,父母会不会不开心?
如果弟弟也不回,家里就只有父母,他们会不会很孤独?
奶奶今年刚刚走,不回去是不是不孝...
这个想法也就又被压回去了,但它就像房间里的大象,从出现后就一直存在。随着给自己定抢票的时间的日期越来越近,它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化作了一些具像化的假期的画面:永远不会比这段时间还要沉默的手机,无限融入深夜的被窝,床和我共享心跳。随手拿起很久未翻开的书,那里有着美国南方小镇,夜里刷着剧织着一直想要拥有的白色羊毛马甲,
织的很慢,手一上一下,打着哈欠说,明天再织吧…
抢票的日子是1.31早上10:45,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前5分钟还在打八段锦,身体有个小鬼在使坏,想特地抢不上回家的高铁,但还是提前守在了抢票页面前,不过由于没有经验,忘记提前刷新,后面刷新再进入时,想购置的时间段的票已经购买不上了。慌乱之中又去抢其他时间段的票,一直提示选择的位次票不足,请换其他类型或列车。
还好同时也让小杨帮我一起抢,他抢了2.14 一等座的票,费用是1000,看着费用,更不想回去了。
最后反倒像费用是最后的推手,我鼓着勇气给母亲打了视频电话。
没有一上来说,开始闲聊最近的运动心得,妈妈最近也在运动,甚至在贵州这么冷的冬日,5点起床后能快速换上衣服,在客厅里做平板支撑,还要连续数180声。想想那个场景真是可爱。
我边和母亲聊天,边在给自己做吃的,因为跟母亲说话一直没停,不想将吃的全部做好冷了,就做一份吃一份,跟母亲聊天的间隙,我就已经吃了一根玉米,随后一碗青菜,现在正在给自己煮芦笋和鸡蛋。
聊到未来计划时,我正在洗碗,母亲试探地问了句:今年打算结婚嘛?
这个话题总是微妙的不愉悦,回答说还没有打算。
母亲说的下一句话最终加速了我的决定:那回家过年时家里的人都得围着你问了。
勇气就在那一刻突破到了嘴边:
我今天不打算回来过年了。
母亲明显愣了一下,怕过于直接吓到了母亲,让母亲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我不想回去。我谈到了最近给自己购置了保险,想要省一笔开支,另外今天换了新工作每天手机都会制造无形的压力,想自己一个人好好休息下。
没敢看镜头里的妈妈,只听她说:那一定要在那段时间好好地好好地大睡一觉。
彼此默契地没有沿着这个话题继续展开,
又聊到了生活中其他的日常,妈妈阳台养的花长得多好,大伯家的反倒都死掉了...
通话还在继续,有种说出期待的释然,但隐约中滑进了脱离秩序与常规的恐慌的自由的海。肯定会感到孤独的吧,心里想着,转眼看到窗台小杨元旦送的水仙开了,小腹微微发热,就那样淡淡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