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的躺椅上侧身睡着一个中年女人,刚开始面对着林荫小路,因为精气神很差,眼睛总想闭着,觉得这样很舒服,心里数着自己的呼与吸,吸12345呼12345,就这么着数了会儿。
又转向面对着椅背,心里还是数着吸123呼123,闭着的眼里出现了一大片白色的光,睁眼看看,椅背缝隙里透着阳光,眼前是一片绿色的小草,像水田里插着的小秧苗那样的情景。她多么想自己是那小草,绿油油的,充满生命力。
可是她现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房子、车子、票子、美食、衣服……通通的不感兴趣,就连手机也不爱玩了,以前那么喜欢刷视频,看亲子教育类,一看看半天,看完了,还流淌出长篇大论,发到朋友圈,还分享到群里,想着能帮到谁就帮到谁,帮到一个人也是好的,自己淋过雨,总想给别人撑伞。
可是这两天,这事她没有精气神干了,看这一类,心里有股反感劲儿,滚特么的都是父母的问题,滚特么的都是原生家庭问题,我累了,特么的什么也不想学了,只想摆烂,可是摆烂也摆不起来啊,眼睛睁不动,睡却睡不香,睡觉特么的也那么煎熬,也那么厌恶。
这些都是她这两天的感受与体验。她累了,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都想放下了,谁都不想管了,爱咋地咋地。
以前她那么爱看书,一不开心就钻进书里,可是现在那玩意儿也不感兴趣了,看不进去,拿不动,只想躺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躺在绿幽幽的草地上,盖上触不可及的蓝色大被子,这比躺在家里那张床上,感觉有生机一点,好像还能活得下去。
看过那一片小草,她突然脑子里闪出一个名字“史铁生”,而后想到“地坛”,之后,“史铁生 地坛”这五个字,就像长在脑子里一样,驱赶不走。
再转向平躺姿势,双手手指叉在一起,遮盖着脸,毕竟一个中年女人,在这公园里躺着,还是极少见,有点尴尬的放不开。再想想,还在乎什么呀,都这幅德性了,活不起又死不起的样子,还在乎一点脸面么,干脆睁开眼,双手枕头,好生生的看看天空,公园里高高大大的柏树,一棵棵的,都协商好了,齐刷刷的伸向天空,枝枝丫丫的,一片绿,绿中间,稀稀疏疏透着白,那是天空的颜色,写到这里,似乎活了,要是没活,怎么能流淌出这么多可爱的文字呢!
等下回家找到《地坛》,看史铁生怎么从一心想灭了自己,到后面写出了《地坛》的,她是写不出任何东西,就想能不能偷一点他的能量,让她继续不那么痛苦的无助的活下去。
公园里那位陌生的冲她笑的不认识的大哥,是史铁生派他来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