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有脾气,他的狗也是。
小时老家古厝,邻里紧密。叔有条狗,敏感狂暴,吠起声来歇斯底里,几乎全村震撼。
放学回家,看到它,小伙伴常绕着走,我也要小心翼翼。
三更半夜有生人,它咬起人来不客气。护家看院,生猛霸气,是条好狗。
后来没了,据说几个小年青被狗追过生气,用肉包套走,拉到后山剥皮吃了。
叔很生气,只找到了张狗皮,骂了七天七夜。他有没有哭我不知道,确实很生气,见人龇牙咧嘴,就差点把锅砸了。没有证据,也不了了之。
后来叔跑运输,建了小洋房。私家私院,养了三四条狗。个个傲气,隔着栅栏,都能感受到气场。吠起来声音哄亮,此起彼伏,足高气强。除了逢年过节,我罕有进去。
近几年来,叔年纪上了,他家的狗似乎温顺了些许,常见是一两条大狗带着几只狗仔,趴在围栏边晒太阳。见到我,也会摇摇尾巴,但我还是害怕。毕竟是叔的狗,个性还有。
前几年换了套房,小区里的狗好像文明了许多。特别是邻居一位退休大姐,举止优雅,谈吐得体。她的狗也是,毛发整洁,穿着马甲,套着四只小鞋,一尘不染。主人走,它小跑;主人静,它不动。从来没听吠过,连我都有摸的冲动。
是橘化为枳,还是什么。
至今,我还回忆着那条被剥皮的可怜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