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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玩了一段时间,回来上班时,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小妹她们先回老家了,在家时,她们天天分享一些家乡的动态,让我这个“身在曹营”的人,心早就飞回了故乡。奈何这个月休假太多,实在不好意思再翘班了。
这些天,家乡的味道一直在脑海中萦绕,往事也如电影般一幕幕在眼前回放,那些夏天里熟悉的味道,愈发清晰起来。要说夏天有味道,那一定是稻田边新割的稻穗混着泥土的气息。那可不是粮店里装袋的陈米香,而是刚沉甸甸弯了腰的稻子,带着点清冽的草腥,再混着田埂上被踩碎的野花味,深深吸进肺里,连心跳都变得安稳而舒缓,仿佛整个身心都找到了归处。
小时候,最盼着稻子泛黄的暑假。天刚擦亮,就被老妈拽着去稻田拔草。清晨的露水很快就沾湿了裤管,稻叶边缘那细细的锯齿划过小腿,痒痒的,可一心只顾着盯着稻丛里冒头的杂草,就像在揪那些藏起来的小贼,根本顾不上挠痒。
随着太阳慢慢爬高,田埂上就热闹起来了。打谷机“突突”地在田里响个不停,那声音仿佛是夏天独特的交响乐。大人们挥舞着镰刀,收割着剩下的边角稻穗,稻穗簌簌地落在竹筐里,抖落的稻壳在风里飘成细碎的白絮,宛如一场轻柔的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正午日头最毒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烤化了。这时,奶奶会把竹席铺在屋檐下的葡萄藤架下,再浇上井水,让竹席变得沁凉。我们惬意地躺在上面,看着藤叶间漏下的阳光,像是一片片金色的羽毛。耳边,稻田里的青蛙鼓着腮帮子,不知疲倦地叫着,远处水渠里的水哗哗地淌着,流过那座古老的石桥,仿佛在诉说着村里的故事。偶尔,会有挑着担子卖冰棒的人走过,那熟悉的叫卖声,瞬间就像一把钩子,勾住了我们的心。大伙赶忙攥着平日里卖废品存下的毛票,飞也似的追上去。买一根绿豆冰棒,就迫不及待地放嘴里咬,那冰凉凉的甜,从舌尖一直漫到心里,驱散了夏日的燥热,留下的是无尽的甜蜜与满足。
傍晚的村子,是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夕阳的余晖给整个村子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大人们搬着竹凳,坐在晒谷场边,摇着芭蕉扇,谈论着一年的收成,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孩子们则举着玻璃瓶装的萤火虫,像一群快乐的小精灵,跑成一串,星星似的光点在暮色里闪来闪去,宛如梦幻中的世界。这时,谁家的烟囱飘出新米稀饭的香味,那香味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人们的脚步。准会有人被热情地喊着:“来添一碗呗!”端起那碗热乎的粥,米香混着咸菜的咸,喝上一口,哪怕烫得直吐舌头,也舍不得放下碗,那是家的味道,是幸福的味道……
时光荏苒,虽全家人早已住进了城里,有空调带来凉爽,可却也听不见那充满生机的蛙鸣了。外卖的炒饭,无论怎样精致,总也吃不出奶奶焖的米香。生活的节奏从未停止,耳边仍时常荡漾着奶奶摇着扇子轻声呢喃着:“慢些喝,锅里还温着。”那些看似没什么规矩的声音和味道,却像一方晒透了太阳的土布被,温柔地裹着人,连梦里都是温乎乎的,满是家的眷恋与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