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我怎么可能爱上一只妖？”他轻蔑地俯视着眼前被关在捉妖阵中的女子，一身道袍随风轻扬。
茅山掌门略带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首徒，两位长老面面相觑，其中一位上前，“掌门，依我看，不如让清颜亲手解决了这妖，一来可以正我茅山门风，二来可以避谣，三来可以证明掌门收徒的正直无私，如何？”
说着，用眼神偷瞄着清颜，忽觉一道阴冷的眼刀凉嗖嗖的扫过，蓦然对上了她一双赤血的瞳孔，这才讪讪地闭了嘴巴。
掌门捋了捋胡须，看了看清颜，又看向在捉妖阵中苦苦挣扎未果的女妖，目光有些深沉地落到他身上，“我说，清颜啊，不如就依铜长老所言罢。”
他面无表情，提着剑，缓缓靠近那捉妖阵，一剑下去，毫不犹豫，她惨叫一声，望向他的神色复杂，下一刻，身体化作数道流光。
他在下山历练的时候遇到了受伤的她被仇家追赶，他帮她灭了仇家，允许她跟在自己身边，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妖，每一次他都安慰自己，时机还不到，等时机一到就杀了她。
就在杀死她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抬手欲捕捉那流光，却在他指缝间，烟消云散。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他大脑一片空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传闻，茅山掌门的首徒一夜之间突然疯癫，杀了铜长老和一众弟子，之后下山去了，不知所踪。
“后来呢？他怎么样了？”说书人的话引起了大家极大的兴趣。
说书人身子一僵，随即从身后取出一坛酒，仰头饮尽，喉结滚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爱上了一个妖，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众人摇头叹息，纷纷散去，只有一个女子迟迟不肯离去，赤红的双目空灵梦幻。
“你是不是只有喝醉了才肯承认喜欢我？”她揪住说书人的耳朵不满地嘟囔。
“娘子息怒，你的灵魂尚不稳定，待回到聚魂灯里牢固之后，夫君再为你重塑肉身。”
女子这才撒手，“这还差不多！”随即语气软了下来，“多亏了这聚魂灯我才得以有今日，可怜你这么多年装疯卖傻去搜集阳气，如今自己却人不人，鬼不鬼。”说着，抚摸上男子的面庞。
说书人笑了，“娘子说的哪里话，我一点都不辛苦，如果当初我能早一点承认喜欢你，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坎坷，不过你愿意原谅我，已经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深夜，男子独自对着一盏灯轻柔摩挲，温柔的眼神恍若见到了最爱的人。
『即便不被世俗接受，你若无恙，便好，倾尽余生，是对你的忏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