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抱着姐姐睡觉的时候，想起前段时间，孩子爸的朋友来家里时说的他家俩孩子的事。
他们在客厅餐桌上喝酒时说的，我在房间里，姐俩还在身边闹腾，所以听得多少有出入。
大概是：他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小时候放在老家，是孩子爷爷奶奶在带（不清楚是多大送回老家的）。女儿三岁时，生了小儿子。应该是俩口子都要上班，小儿子白天需要人照顾，于是把爷爷奶奶和女儿都接到天津来了。他们两带着儿子睡，女儿跟爷爷奶奶睡或是一个人睡。
发现问题是在小儿子上了幼儿园以后，幼儿园的老师告诉他们：孩子在幼儿园午睡做梦时，总说姐姐不要打我、不要掐我类似的话。
夫妻俩跟女儿谈心，那时上小学的女儿一提这事就哭，哭得说不出话。两人耐着性子安慰、开导女儿。一段时间以后，女儿才开口：从小，你们把我放在老家给爷爷奶奶，来了天津，白天你们上班，晚上回来带着弟弟睡，只有你们三个是一家人。
四十岁的大男人无奈地说：当时我们怎么就没想过，哪怕在我们的卧室，放张小床让她睡也行。
他说，觉得自己是个爸爸了，是在生了儿子以后，生大女儿的时候年轻，一点当爸爸的感觉都没有。加上自己脾气也容易暴躁，所以两孩子都恨不得他天天不在家。偶尔他一个人回趟老家，第二天要回天津了，给家里说一声，孩子的反应都是：爸爸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发现情况以后，虽然自己开始反省，也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有时候觉得女儿说话太难听，一句话就能让他的火气冒上来。儿子呢，太黏妈妈，都上小学了，倒是个性有点搞怪幽默，说的话总能逗他开心。只是还是很怕姐姐，姐姐一句话比谁都管用。
我当时听了想到我和姐姐，我生了妹妹以后，我的时间和精力大多用在妹妹身上。姐姐跟爸爸睡，周六日爸爸有时间才能带她出去玩。白天，我带着他们两个，忙不过来时，我说，姐姐，你是姐姐，你要帮帮妈妈啊！心烦气躁时，我说，姐姐，你是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啊？却不想，她也只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小孩子。
姐姐从三岁开始，谁问她，喜欢妈妈还是爸爸。她都回答，喜欢爸爸。我受伤也反省。觉得是我活该。但还是抽不出时间和精力来给姐姐多一点的关心。妹妹发育迟缓，我如履薄冰的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生怕她如医生所说，不能正常走路。更关键的原因是，我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而我的发泄方式只有两种：哭、对姐姐大吼大叫。
生孩子之前，准确地说是，怀孕之前，我觉得自己的脾气很好，认识我的人也是如此说，甚至听到好几个人说我，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妈妈，这么喜欢小孩这么有耐心。可是怀孕起，我的情绪波动就很大，生了孩子以后也是，情绪再不受我控制。有时候发完脾气，感觉我的意识都被抽离了，只剩下一具空壳，连活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别说思考。
我陷在一个无法自拔的恶性循环里：对姐姐没耐心——自责内疚——睡不好——情绪糟糕不受控制——对姐姐发脾气。于是，我跟姐姐之间出现的问题越来越多：我说的话她不听（听爸爸说的话）、她总是跟我唱反调（从不跟爸爸唱反调）、她对我的态度很不耐烦（就像我对她）（也从不对爸爸不耐烦）、哪怕跟我睡，睡前也不和我聊天（跟爸爸睡前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跟我说她只喜欢爸爸……
夏天妹妹的身高体重追上来些，我心里那条一直紧绷的弦松了很多。妹妹两岁多了，能和姐姐一起玩很多游戏了，两个人都给对方带来无数的欢乐。姐姐再不用一个人玩，想找我陪她，而我又要给妹妹喂奶、换尿裤……
疫情期间开始，我把能属于自己的时间大多都用来看书了，虽然看过就忘，更别谈成长与收获，但现在回想，差不多是下半年开始，我的情绪好了很多，虽然现在自制的每天打卡，情绪控制一栏里大多还是×，但我知道，我哭得少了，情绪失控的次数减少了，跟姐姐起冲突的次数自然也少了。姐姐跟妹妹常说的那句口头禅：爸爸是我的，妈妈是你的。也很久没听见了。
当然，孩子爸也“功不可没”。夏天起，孩子爸迷上了赶海，很多晚上，姐姐不得不跟我睡了，为了缓解她对爸爸的思念之情，我带着她和妹妹一起做游戏，睡前给她俩读绘本……
我曾一度处在一种后悔心态里：我教不好孩子，当不了好妈妈，我不应该生下她们。这些话在我的嘴里心里，带给我无法言说的痛苦，却没起任何作用。还引我去了相反方向：我生出了对育儿书籍的逃避和抵触。2020年里，我无数次看着家里的几本育儿书和微信读书里不计其数的育儿书，硬是没有勇气翻开它们，读上一页。
今天，我终于翻开了一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