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吾伊|心事还给天使

  剪影的你,轮廓最好看

        他们认识的时候,还是情窦未开的年龄。

        初入高中的她,周围是没听过的名牌,没见过的萨克斯十级,是别人话题里完全听不懂的英文和歌手……曾经众星捧月的优秀完全被无人注视的自卑代替,她唯有蜷缩着,沉默,直到他的出现。

图片发自简书App

        奇特的相识

        是一个傍晚,她在宿舍准备去上晚自习的东西,却发现不见了地理书。刚刚凭着班主任一个信任的眼神获得了地理课代表“荣誉”的她,一下子慌了神。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是落在了每晚上自习的高三班固定的座位上。但结果,桌洞里除了她失望的眼神,一片空空如也。

        会不会是书落在这里,但被这个座位的同学一时大意装进了自己的书包?一时的幻念便产生了他们相识的第一个纸条:同学,不好意思,我是在这里上晚自习的住宿生。我的地理书找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落在这里被你不小心装起来了?麻烦你帮我找找好吗?——她没有留下名字。

        第二天吃完晚饭,她就赶紧跑到教室里去看“回音”,惊喜和失望各半——他回信了,但仍然没有书:同学你好!我翻来覆去的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你的地理书。如果你急用,我可以先把我的地理书给你。落款是名字外搭一个自画像——像极了七喜的形象,此后“七喜”也成为他在她宿舍朋友中的代号。

        于是她再留纸条告知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尽管没判断出来性别她已然对他充满了感激与信任,于是他成为从她的字迹夸她“秀气”的第一人,而在此之前,她已经做了15年的假小子。

        他拿着地理书去见她所在的班级找她的时候,她明知是他却害怕的拖着舍友一起出去。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下之后落在她的目光上问:谁是字条姑娘?然后只有低低的声音“我,谢谢”和迅速离去的背影 。

        缘分弄人的是,她在拿到他地理书的当天晚上,于宿舍衣柜下找到了自己的那本。

        那么多第一

        但缘分既开始就不会这样悄然结束。他们继续着桌洞里的纸条,有时是他留下个小手电筒让她下晚自习的路可以安全一点,有时是让她帮忙喂养下罐头瓶里的小螃蟹,有时是把其他的地理辅导书也一股脑拿来给她;有时是她告诉他看到他在操场打篮球很棒,有时是通报地理考试的成绩以及那些有着答案的辅导教材的作用,有时是祝他中秋快乐……

        慢慢,小小的桌洞不足以装下这种缘分了。她16岁生日的时候,给他写了封信,没贴邮票,放在了学校门口的传达室里,传达她对花季的感悟,因为她觉得,她在最美好的季节里,拥有这样一种美丽的缘分,非常难得。

        但很快,她给他的信与每年都是七喜图案的贺年卡,就必须贴邮票了——他毕业了。

        他给她寄草原的照片,她给他讲最近的生活。终于来看她,带她去了她从来都没去过的麦当劳和保龄球馆。也终于在那么多次第一次的感觉上又叠加了一笔——第一次看到他打架。

        保龄球馆外,是场年轻气盛的架,年轻气盛到头破血流。她没有勇气上前护架,甚至他送她回到学校时她仍然手足无措。她在后来的信中忏悔自己的胆怯,他却担心她当时受到惊吓。

        和缘分赌一场

        浅浅淡淡中,她也上高三了。

        那年的劳动人民文化宫开了第一届的书市,她和舍友去逛。错落混乱的展位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和她同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可是“交会时互放的光亮”过后,她依然语塞,于是继续“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再和舍友逛下去的时候,她已然心不在焉,觉得既然如此巧的相遇,却如此轻易的闪过,简直是种罪过。于是她和舍友约定,分头去逛,4点半钟在门口见,如果那时她不出现,她们就不用等她了——在没有手机的时代,她们只好这样约定。她是要和缘分赌一场。

        4点25分,在她穿过了条条展位和拥挤的人群后,不禁开始自嘲自己这个傻傻的决定,在这样的人海茫茫中,再遇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不差最后的5分钟了,她开始晃荡着往门口走去,准备再穿过最后的几条展位,便去和舍友会和。然而奇迹往往在绝望前夕产生,那光亮,居然再次闪现了!

        于是她用“舍友先走了,自己想再逛会”来解释这“刻意寻找的巧遇”;于是她在他误解了她说的“回学校坐1、4路”为“14路”,一起在长安街上找了半天并不存在的14路车牌后,窃喜的坐上了他自行车的前梁。

        他说他喜欢在前面带人,这样说话的时候可以互相看到。而她,则没有说出来喜欢这种被包围被护怀的感觉。

        留下美的背影

        时空给了童话渐行渐远的答案。也有过来信,他说出了场车祸,在晕厥前脑子里闪过父母、女友的影像——没有她。失望但也欣然,本不过,就谈不上走进相互的生命中。

        也有过电话,是她没有拨,他的未接来电上却显示出她名字的莫名的错,感叹却无语。也有过了解,她在大学图书馆报刊的一篇报道上一眼扫到了他的名字,头衔是某影院的经理,她认定一定是他而非重名。

        相识九年时,她在去往外地探望男友的路上,接到了他的短信,以及“其实车祸前也想到了你”的讯号。只剩微笑,无论这话发自一种什么样的心境,她也足以安慰。

        相识十三年时,他借职务之便给她电影票,她邀约了几个闺蜜一起去,他们,却相对无言。


        相识二十年时,她依然会在每年送上生日祝福,而他这个玩哈雷的奶爸常常会在她烦恼时教会她什么是真正的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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