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汶川地震之四——光芒
汶川地震救援中，发现一个被垮塌下来的房子压死的母亲，双膝跪着，整个上身向前匍匐着，双手扶着地支撑着身体。在她的身体下面躺着她的孩子，包在一个红色带黄花的小被子里，大概有3、4个月大，因为母亲身体庇护着，他毫发未伤。有一部手机塞在被子里，医生下意识的看了下手机屏幕，发现屏幕上是一条已经写好的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泥的房倒了
砖的房倒了
预制板的房倒了
钢筋的房倒了
世界倒了
母亲站着
在汶川站着
在中国站着
在地球上站着
在8级地震中站着
在三个月的婴儿旁站着
有一种力可以托起天
那是母亲的手
有一种光可以穿透黑暗
那是母亲的爱
好好活着啊孩子
你活着
妈妈就活着
那条信息没有发出
收信人就在自己怀里
那条信息已经发出
用母亲支撑的身体
那将是你读到的第一页世界
是你认识的第一行文字
没有妈妈
你会长大的，孩子
这世界有那么多双手
就像妈妈的手
有那么多叮咛就像妈妈的叮咛
会有一个人
让你毫不迟疑地喊妈妈
会有许多人
毫不犹豫地喊你孩子
那条信息
是妈妈的信息
也是全世界善良的人
在你幼小生命前
庄严的宣誓
2008-05-19 06:15于青岛
二
一棵名叫汶川的树
把叶子长出来，
花朵开出来
一年了
如果没有来得及
请在下一个秋天
把果实结出来
这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树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密密麻麻
泥土松动后
就把根连在一起
一棵站着
就有一片站着
一棵绿了
就有一片绿了
没有什么能阻止它们
把年轮又扩了一圈
这是最高的风景
只有从它的头顶飞过
鸟才能叫鸟
只有从它的天空飘过
云才能叫云
只有从它的枝叶间穿过
风才能叫风
只有从它的脚下流过
水才能叫水
请用最纯净的眼神凝视它
请用最朴素的语言跟它说话
请相信
阳光不会震裂
一千年一万年过去
它们依然昂扬着
在最低的谷底和最高的山峰
在每一个死过的地方
2009年5月9日晨为青岛早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