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天无戒挑战训练营第一天》
文/国境之南
1.
夏天已经过半了，天气热的很。我从地里回来已是中午，我放下身上那一捆柴火，马上开始烧水做饭。
时间退回五年前，我四岁。虽然年纪很小，但是我却能零零星星的记得一些东西。
没错，我的娘是个疯子，我爹是个瘸子，但是不傻，我爹三十多岁还未成家，后来娘来到爹的村子，据说是娘那里吃食紧张，在家里不受待见，总是挨打，所以娘流落到爹村子的庙里，好心人看见了，总给娘带来点吃的东西，虽然不好，但是够娘活命，爹那时候去的最勤快。
后来去的多了，村里好事的人反而起哄说：“李瘸子，我看不行你就把这婆娘弄回去吧，当成你的婆娘，到时候给你添个带把的，你也不算愧对了你的列祖列宗啊。”
不过还有人说：“老李头，我觉得的这事悬，万一这是个不下蛋的鸡，到时候你还的供给吃喝，你可咋办？”
你一句我一句把爹说的心里发麻，不过还好爹主意正，赶走了那些碎嘴子看笑话的人。
后来爹偷偷往庙里跑了几次，对着疯娘自说自话，娘傻傻的笑着，一句话不说。爹说：“你愿意跟我回家吗？”“哎，我不怕说闲话，我怕委屈了你啊。”娘不吭，依然自顾着自己。
后来邻村的王二狗一直来庙里，三五成群，骂骂咧咧，说一个疯婆娘占了他们的地盘。扬言要“清理门户。”
村里人可怜娘，可是没有人愿意收留，最后爹一咬牙，说，要她到我家来吧。
2.
从此以后，娘有了家，爹对娘很好，不久娘怀孕了，爹高兴的逢人就说，那感觉像是中了彩票那般。
我的出生给这个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欢欣，爹见我是儿子，撒腿就跑出门去，对着一街两行人说到：“生了生了，生了个带把的，我老李家有后了。”
平时喜欢坐门口东家长西家短的人快速将这个消息传播，很快三里五村的人都知道了，一个瘸子要了一个疯子生出一个儿子。
村里的老人去给我爹说，不能吃憨娘奶，要不孩子也会变傻的。
于是爹在我满月之后便不让娘再喂我吃奶，娘和我被分外两个屋子里整整哭了五天，爹都快要被哭的心软了，不过还是在坚持。
终于我学会了吃面糊糊喝菊花晶。后来娘经常抱着我在院子里坐着，一直咿咿呀呀要爹给我做面糊糊。
就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稀稠不均的我长到两岁，不过身板却比同龄人要瘦的多，而且我最终也没能逃脱遗传的命运，我的智力明显低于常人。
翻身慢站立慢走路慢还不稳当，说话不利索，还总是流口水，半夜总是大声啼哭，经常生病。
可是爹却将我视为心肝宝贝，后来爹有了积蓄，总是用好的吃食将养着我，把他能给我一切都给我了。
一路担惊受怕把我扶养到四岁，看我能一步步融入到小伙伴儿的圈子里，看娘能凑合着烧火做顿饭，这时候爹却突然撒手人寰了。
3.
村里年长者张罗了爹的后事，然后我和娘就又住在爹生前的家里。
娘变得很暴躁，高兴的时候抱着我又蹦又跳，都说憨子力量大，这话一点也不假。可是她不高兴的时候却总是大声嚷嚷，摔盆我躲到门后面不敢出来。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总觉得没了爹的生活过得不如意。开始的时候邻里邻居还接济我和娘，给我们拿来食物。
后来他们也渐渐麻木了，同情心在天长日久中变得麻木，更何况这种同情和付出无以为报。
恰逢这时，一直觊觎我爹这座老宅的叔叔和别人勾搭，商量着要将我娘卖了，这样既能打发我们走，同时还能赚的房子和卖娘的钱。
4.
于是我们没有任何选择的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方，我有了第二个爹，但是我从来没有叫过。
我的娘疯疯癫癫，在他们一家人的虎视眈眈中来到这里。
这个家有个男人，应该是我的继父，还有一个老头老婆子，他们让我叫爷爷奶奶，我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稍有迟疑，毕竟我不是反应灵活的人。
爷爷奶奶对我和娘的态度还算不错，不过那个男人就不一样了，他在知道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后，开始对我吆五喝六。
刚开始他会高兴的让我叫爹，我怯生生叫一句，他就笑得很开心，后来在外面听得疯言疯语多了，开始回来摔碗打盆，有一次回来，我迎上去叫了一声爹，他忽然转过头来，双眼猩红，突然抓住我的胳膊，猛地一拽，开始对我拳打脚踢，我才五岁，哇的一声哭了，这时候那个男人才突然住手。
第二天娘看见我以后，依然是咿咿呀呀的叫着没有明显反应，爹明白了，娘是没有能力护住我的。
5.
后来我的日子就彻底变的不同，我要忍受那男人的打骂侮辱和欺凌。
我的智力不行，体力也不够，毕竟我是个孩子，心里却一直知道这样的对待和之前的那些日子是不一样的。
慢慢的我到了去学的年龄，本来那个男人是不让我去学的，后来怕街坊四邻说闲话，才开了恩。
我终于来到学校了，我不知道学校是做什么的，但是我看到了好多人，和我一样大的，还有比我高的，他们一起跑着、笑着，玩的很开心。对了，他们还穿了好看的衣服，应该比我的干净。
我低头看看我的鞋子已经张开了嘴巴，衣服也有个把月没有洗了，爹死后也没人替我擦鼻涕，我经常是脏的不行，不过我是不在意的，因为我没有太多概念。
和我一样大的孩子们也都不愿和我玩，他们嘴里叫我傻子、没爹的野种，我不知道这些是具体什么意思，不过我能明白他们都不似爹爹对我那样亲。
6.
后来我上了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我都是坐在最后的，站在高处的那个人（老师）她也从来都不管不问。我和其他几个人有一个一样的名字叫，那个差生，那个傻子。
来了一个新的老师，她在第一节课上让我们被“乘法口诀”，我不知道这些是怎样用的，不过我会背。
一节课过去了，老师说谁没有和组长过关，站起来，我去了老师身边，她让我们每个人都背。我顺利的从一背到七，可是却不知道七七得几。不过还有几个人根本不如我，我看看老师，她对我还是很满意。
不过我的鼻涕直流，在嘴唇上，满脸脏，她有一丝不适，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那个老师开始来我的位置上教我算数，不过我上课总是喜欢睡觉，她一个人要管好多人，她只在有空的时候教我两下子，我是没有自制力的。
在学校的时候别人都不给我玩，有一次学校给我发了一个大大的书包，里面有彩色的蜡笔和本子，我怕弄丢，上学放学都背着，不过在下课的时候还是被偷的一点不剩，我在教室里大哭，这东西丢了回去的时候是要被挨揍的。
果然不出所料，我背着空荡荡的书包回到家里，那个男人看见我躲闪的眼神，便知道了一切。他一把拉过我，查看我的书包，看完以后还是用巴掌掴了我，说什么也不让我去上学了。
本来他就，不赞成我去上学的。我又傻又看不住自己的门户。常常又被人欺负，而且我去上学了他们的劳动力自然就少了，没人去地帮他们拾柴火，也没人给做饭。
7.
娘是指望不住的，所谓的爷爷奶奶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我的继父在学校老师的极力劝说下同意我上完三年级。不过那个夏天过去，他就让我留在家里。
我的上学生涯就此结束。
我十分想念那些日子，娘抱着我坐在院子里，尽管她傻却永远把我抱在怀里，爹爹永远把最好的东西给我们，千千万万遍。
我今年十岁了，已经辍学一年了，我是个智商低的孩子，但是谁对我好我分的清，我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我才能长大。
太阳快要落山，我要回去放下柴火做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