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争霸四

专诸鱼肠刺王僚,阖闾委政伍子胥

姬光依伍子胥,支开王僚羽翼,姬光来问子胥下一步如何。子胥说,我听说公子手中有把利器,是真的吗?姬光说,昔日越王允常,让欧冶子造剑五把,献三把给吴,一个湛卢,一个是磐郢,一个是鱼肠。鱼肠剑是一把匕首,虽然短小,削铁如泥,先君将它赏赐给了我,我至今将它珍藏在床头,以备非常之用。这把剑晚上经常发光,这是不是神物,想要饱偿王僚的血?

姬光将剑取出给子胥看,子胥赞叹不已,姬光招来专诸,将鱼肠剑给他,专诸已知其意,说,吴王接近我就可以杀他,现在他的弟弟与公子庆忌等都已经远离,王僚已经孤立了,不能奈我何,但现在我生死之际,不能擅自作主,要先请示母亲,才敢从命。

专诸回来看母亲,不断哭泣,母亲问专诸,是不是公子光要用你了?我们全家受公子大恩,应该回报,忠孝不能两全,你马上去,不要以我为念。你如果能够成事,名垂千古,我死而不朽。专诸仍然不肯离去,母亲说,我想喝清凉的河水,你去河中取来。专诸从河边取水回来,堂中不见母亲,问妻子母亲在哪,妻子说,刚才母亲说困倦想睡,已经关上门窗睡了,叫我不要惊动。专诸心中怀疑,开窗进去,看见母亲自缢在床上,已经断气。

专诸大哭一场,将母亲安葬,对妻子说,我受公子大恩,不敢不以死相报,现在公子正在用我之时,你母子不要以我为念,将来公子必然会善待你们。

专诸来见姬光,说母亲已死,姬光心中同情一番,便与子胥三人一起讨论杀王僚之计。专诸说,大王如果能让专诸近身,事情必成。子胥说,公子可以设宴请吴王前来吃鱼。

姬光来见王僚,说,我有个厨师来自太湖,他精于烤鱼,味道极为鲜美,与其他烤鱼的大有不同,请大王来舍下尝尝。王僚爱吃烤鱼,欣然同意。姬光晚上准备甲士藏在地室之中,伍子胥引五百死士在外接应,另外大量置备食具。

第二天早上,来请王僚,王僚先向母亲请安,告诉母亲此事,僚母说,姬光眼中常有愧恨之色,这次宴请,只怕没有好意,不如不去。王僚说,如果推辞会生隙,只要做足防备,没什么好怕的。于是身穿猊甲三层,带上兵卫,从王宫到姬光家,兵卫站满街道,连接不断。

王僚车驾到了姬光门口,姬光迎接他进入席上坐定,姬光侍坐在旁边,王僚的近侍布满堂阶,又有力士百人,手持长戟,带着利刃,在王僚旁边站定。有厨师献食物,都要在庭下搜身并换上衣服,并且用膝盖跪行,十多个力士拿着剑夹着前进,厨师献食时,不能仰视,又用膝盖跪行出去。姬光向王僚敬酒中,突然用手按在腿上,停住吃食,装作痛苦的样子,向王僚说,臣脚伤发作,痛入骨髓,要用大布缠紧,才能稍稍止痛,大王稍等一会,我包完脚便来。王僚同意。姬光一步一拐,然后躲进地室里去了。

专诸请献烤鱼,军士先在他身上搜查,并换上衣服,却不知鱼肠剑小,已经被藏在鱼腹中。力士夹着专诸,膝盖跪行到王僚前,用手捧着鱼靠近。专诸突然从鱼腹中抽出匕首,直刺王僚胸口,去势十分力足迅速,直穿透王僚胸前三层猊甲,又从背后三层猊甲穿透而出。王僚大叫一声,立刻气绝。侍卫与力士一起齐上,将专诸剁成肉泥,堂中大乱。

姬光知已经得手,带地室中甲士冲出,伍子胥也率五百死士接应,王僚这边虽勇,但王僚已死,群人无首,一半被杀,一半逃走。路上站着的军士,都被伍子胥杀散。姬光登车入朝,聚集群臣,将王僚违背兄弟相及之约,自立为王之罪宣布国人,并说,姬光并不是贪于王位,王僚实在是不义之人,我先暂摄大位,等四叔季札回来,由他为王。然后收拾王僚尸首,以礼厚葬。

几天后,季札回来,听说王僚已死,直接去王僚墓上,在墓边示哀,姬光来到墓前,将位让给季札,说,这是我父王与各伯之意。季札说,你现在已经得到王位,有什么好让的,国不能无主,民不能无君,有能者便是我君上。姬光再三相劝,季札不接受,姬光才即位为王,号为阖闾。

季札告老回封地,不再过问吴政,后来老死于封地延陵。孔子亲自为他题字,有吴延陵季子之墓。有诗表彰季札之贤。

贪夫殉利,箪豆见色。《春秋》争弑,不顾骨肉。孰如季子,始终让国。堪愧僚光,无惭泰伯。

掩余,烛庸困在潜城,一直见救兵不来,正在思索脱身之策,突然听说姬光弑主夺位。二人知姬光定不能相容,楚又与二人有仇,前后受困,于是二人假说次日将与楚兵交战,到了半夜,微服逃走。吴兵无主,自行溃乱,各自逃散,楚兵抢走船只兵甲无数。楚诸将想乘乱伐吴,郤宛说,他乘我新丧来伐,是不道义的,我们又何必效仿。于是楚军奏凯班师。

后来楚王大赏郤宛,费无极嫉郤宛之功,以奸计害死郤宛,令尹囊瓦与沈尹一起来讨费无极,百姓见费无极害死伍奢,郤宛等诸多忠臣,都争先相助,费无极被捉,枭首于市,然后其家被焚,其党被灭。

吴王阖闾元年,周敬王六年,阖闾问政于伍员,寡人想强国图霸,应该怎么做。伍子胥流泪说,臣是楚国的逃亡的人,父兄受冤,骸骨没有人安葬,魂与血没有地方依存。我蒙垢受辱,来到大王身边,幸好没有死,哪里敢讨论吴国之政。阖闾说,如果没有你,寡人还是在屈于人下,幸好有先生之计,才有今天,现在正准备将国事托给你,你为什么生出退意。子胥说,臣听说,疏不间亲,远不间近。臣怎么敢以客的身分,处在吴国众谋臣之上?况且臣大仇没报,走路都摇晃,哪里能谋略,又怎么能为国谋政。阖闾说,吴国谋臣,没有能比的上先生的,你不要推辞,等国事稍定,寡人一定为你报仇。

伍员问,大王现在考虑的是什么呢?阖闾说,我国僻于东南,道路险阻,环境潮湿,又经常有海潮为患,仓库没有设置,田地不好开垦,国又没有什么可以防御的,百姓没有固定的意志。不能以威示邻国,应该怎么做。伍员说,臣听说,治民的方法,在于让他们安居;霸王之业,由近到远。要先建立城郭,设置守备,充实仓库,制造兵革,内可以守,外可以对敌。阖闾说,寡人委政于你,你为寡人安排。

伍员便查看土地的形状,高低,尝水味道咸淡,在姑苏山东北三十里,找到一个好的地方,建造大城,周长有四十七里。陆地上有八个门,象天八风;水也有八门,法地八聪。南方盘门蛇门,北方齐门平门,东方娄门匠门,西方阊门胥门。盘门,因为水形的盘曲;蛇门,在巳方,生肖为蛇;齐门,齐国在北,平门,水陆相平;娄门,娄江水聚于此,匠门,聚齐着匠人在此;阊门,让它通阊阖之气,胥门,朝着姑苏山。越国在东南,正在巳方,所以蛇门上面,刻着木蛇,它的头向内,表示越国向吴俯首臣服。

南边又建一小城,周长十里,南,北,和西都有门,只有东边不开门,表示阻绝越国的光明。吴在东为辰方,生肖属龙,所以小城南门上两个鲵,象征龙角。

城郭筑成,名为姑苏城,阖闾从梅里迁都到此,城中前面为朝,后面为市,左边祖庙右边民舍,仓库府库,都已齐备。然后从民中选兵,教他们战阵与射箭驾车之术,又筑一城在凤凰山南,以防止越国,名南武城。阖闾认为鱼肠剑为不祥之物,封住不用。又在牛首山筑冶剑的城,里面铸剑数千,地名叫扁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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