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德高望重的书记
小区就是一个小社会,既然是社会,其中自然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既有像武玲一样难登大雅之堂的庸脂俗粉,也有像老书记那样一生叱咤风云的风流人物。
现在,不仅港岛村的人们亲切地尊称他为老书记,一些熟悉老书记的人们,也都以此称呼他。老人能够赢得人们老书记的称谓,并非浪得虚名。老书记在二十八岁那年,正值年富力强之际,面对众多竞争者,他以聪明、果敢、担当等优秀品质赢得村民的信任,接任港岛村支书直至如今。虽然如今已是八十岁的耆老,他仍旧牢牢掌控着村子里的大小事务。
老书记身高一米八几,身材魁梧,膀宽腰圆,站在众人面前,鹤立鸡群,一目了然。方方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英俊威武。当年,他的英姿不知迷倒了多少青春美貌、情窦初开的适龄少女。
老书记凭借着自己英俊潇洒的英姿,才思敏捷的智慧,一呼百应的执行力,取得了众多适龄少女的芳心。愿意给他当新娘的姑娘有上百位,有的沉鱼落雁,有的闭月羞花,有的美如天仙,有的风情万种。最终,王英力压群芳,在众多的大家闺秀中脱颖而出,赢得了老书记青睐。
王英不仅美貌俊俏,而且家世显赫。如今,社会上崇尚柳条细腰,以亭亭玉立为美。姑娘、少妇们甚至一些中年妇女,为了时尚,追求潮流,希望自己走在闹市里回头率更高,不惜采用忍饥挨饿、撸铁塑型等手段,千方百计地减体重,保持窈窕身材。那个年代,人们更加崇尚富态之美。王英白净面皮,圆圆的脸,五官端正,特别是那双顾盼流转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特别迷人。高挑的身材,丰满隆起的前胸,被裤子紧紧包裹的屁股,沟壑清晰可见,非常有女人味。那年月,人们更以此为美。
王英的父亲是一位十分有眼光的社会精英。改革开放搞活初年,国家支持鼓励人们走出舒适区,勇于迎接挑战,出台许多优惠政策,鼓励人们下海经商、开办企业。王英的父亲响应国家号召,投入到火热的改革浪潮中,一发而不可收拾。首先,贷款投资修建渔船,从事捕捞业。赚得第一桶金后,他又建起了冷藏厂、海产品加工厂等企业,生意相当红火,不几年便赚得盘满钵满,一跃便成为当地非常有名的企业家。
王英十分像他的父亲,目光如炬,她喜欢收看新闻联播。她虽然从来未参加工作,是名副其实的专职太太,但她非常关心国家的大事,对小区内外的大事小情也颇为关注。
老书记深受妻子王英的影响,不仅肯于带领村民们埋头苦干,更加注重洞察秋毫,时不时抬头来,回顾已经走过的路,眺望将要踏上的金光大道。
如此一来,老书记年轻之时,就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才智与胆识。在大社的时候,老书记善于左右逢源,确保了他在动荡年代稳坐村书记的岗位,而能屹立不倒。
改革开放搞活之后,老书记审时度势,凭借着港岛村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大力发展村域经济。港岛村三面靠海,周边码头、渔港星罗棋布,每逢捕鱼季到来,村里便涌入大量外来人口。有的来从事海上捕捞业,有的进工厂打工,也有的人来此创业。
大量人口流入港岛村,首先要解决人们的居住问题。老书记发现房地产业将迎来一个较长繁荣发展时期,于是在村子里他最早成立了一个建筑公司,首先在村子里的主要街道上盖起了门面房,承租给人们开办旅馆、饭店、商铺、练歌房、舞厅,村里每年收取大量的租金,大大地壮大了村域经济。
随后,建筑公司利用村子里的空闲之地,盖了数栋商品房,花荷湾小区与帽顶小区的楼盘,就是村里建筑公司的杰作。楼房建成后,购房者络绎不绝、应接不暇。随即,村里在房地产领域大赚了一笔。有了钱,老书记的腰杆自然坚挺。他本身就是那种敢想敢干之人,村子里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老书记对村子的后续经济发展想法就愈加大胆。
随着社会上从事捕捞业的人越来越多,冷藏业的发展潜力巨大。在老书记的极力倡导下,村里先后建成了三座冷藏厂,建成之后,几个冷藏厂立即投入使用,获利丰厚,每年为村里上交巨额利润。
村子里的企业多了,村民们不用出村,就在村里的工厂里上班,就能赚钱养家糊口,村民们无不拍手称快,老书记在村民心目中的地位随即水涨船高。这恐怕就是老书记纵使到了晚年,依旧未离开书记岗位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随着国家大力扶持私营经济的发展,造船业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老书记非常清楚,近些年虽然村子里的经济有了长足进步,但村子里组建造船厂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不过,大型造船厂,主要建造船体框架与动力设施,其他的一些电子组合件则通常由小工厂来加工。于是,在老书记推动下,村里又成立了电子配件厂。电子配件厂投资少,且技术含量也不高,有了厂房再加上扳手、螺丝刀、电气焊等简单工具便可投入生产。老书记的此项决策,再次小本万利,为村子赚得丰厚的利润。
大量的渔船经常会停泊于港岛村周围的码头上,修修补补的地方肯定少不了。老书记考虑到,造船村子缺乏经济与技术实力,加工维修零部件应该不在话下。基于此方面的考虑,老书记建议村子里再上一个大修厂,此方案得到村干部们的一致赞同。大修厂落成后,一年内收回成本,第二年就实现了盈利。
年过古稀之后,老书记多次向上级组织提出欲卸掉肩上担子的想法,后均因他始终得到村民的拥趸而未果。现如今,老书记已经是八十四岁高龄的老人,腿脚早日开始蹒跚,纵使拄着拐杖,也是举步维艰。老人确实再无法继续工作了,才不得不卸下挑了五十六年的担子。
如今,老书记的双腿虽仍是当年那顶天立地的双肢,但早就没了早年的强劲矫健了;老书记早年的伟岸身材,早就呈佝偻之态,没了先前的魁梧挺拔了。
卸任后的老书记,刚开始人们还能在小区的院子里,看见他拄着拐杖艰难缓行的身影。居民们不管同老人是生还是熟,每逢在院子中遇见他,都会主动地跟他打招呼。孩子们喊“书记爷爷好!”,年轻人叫“书记老伯好!”,中年以上的人们都亲切地称呼道“书记好!”。
后来,人们只能偶尔在小区院子中看见坐在轮椅子上的老人。再后来,人们听说老人已经卧床不起了。人类社会和大自然就是如此,充满了诸多无奈:新的生命和事物不断涌现,而衰微的身躯和旧的事物则不断走向衰亡。
世间有许多无奈,人世也在不断地变迁。小区内依旧人来人往,但亘古不变的只有小区头顶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