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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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凋谢,雨水匆匆而来,香气久久不散,叶偏偏落泪,这份花伤或许永存。

七月,李妍的死讯传入村庄,亲友悲切,只有夏河坐在村口,呆呆望着雨夜……七月,细雨延绵,不知要将村庄怎样?

“夏河,七月雨里的玫瑰最香、最艳。”

“李妍,你等会。”

夏河翻过篱笆,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轻轻地放在李妍手中,坐在村口数云。

“夏河,你真傻。”

“你才傻了,丫头骗子。”

“李妍,明天你去了北城,记得每年七月要来。”

云朵轻摇,一次又一次将天空划开,晚霞倒映在这对少年的脸庞上,天空再一次泛蓝微红。夜幕降临,分离的夜空繁星点点,幻想与现实密不可分。

雨水延绵,夏河知道十年来村庄不曾变过,玫瑰依旧花开,与李妍不会再见,这是命中注定。

十年前,李妍去北城上大学,夏河去南方闯荡。生活的磨砺让夏河越来越清晰掌纹间刻画的命运。

“李妍,我们不适合,我们太遥远,我祝福你。”

无数次内心的挣扎,无数个日日夜夜痛苦的选择,夏河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了李妍。

“为什么?为什……”

夏河挂断电话,嘟嘟声不断在李妍的脑海里回响,她不能确认梦境与现实,她更不能确信为她不顾一切的夏河怎么可能会如此决绝。夏河你怎么呢?这是你吗?哭泣声不断,一次又一次拨打电话,那头只是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二天,夏河收到一条短信“夏河,我恨你。”

或许世上的事放弃很容易,但坚持却很难,这应该是命运的轮舵吧!

三年后的一天,夏河接到母亲的电话。

“夏河,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李妍都结婚了。”

“夏河?夏河?你说话呀?”

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已听不清,三年前村口的情形浮现眼前。

“李妍,这辈子我只娶你。”

“我才不嫁给你了。”

“真的嘛?”

“夏河,跟你开玩笑了,又哭丧着脸。说好了你不准反悔哦!”

“可是,你爸爸不会同意。”

“没关系的,你以后肯定会挣大钱。会有出息的。”

“万一我挣不多钱呢?”

“那我也喜欢你。”

“还有还有,记得老庄的神婆说过,你以后是大富大贵的人,那我以后是富婆了。”

“真的嘛?那我可要风风光光的八抬大桥娶你。”

“好啊好啊!等我上完大学你就娶我。”

纯真的笑声忘记了即将来临的离别。幸福或许正是如此,此刻便是,明天又何等的遥远。

晚风吹来,一切变的沉默。夕阳的余晖尽力挽留人间的美丽,光辉那灿烂的时刻即将被黑夜吞没,人间的花开也将沉入黑夜等待下一个轮回的重现。

夏河看着李妍的明亮发蓝的眼睛,莫名伤感。不知何时竟眼泪滚落,混着夕阳的余晖分不清彼此。

或许,生命中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的你我,只是因为我们坚信时日漫长而一错再错。

神婆的预言未曾实现,李妍嫁人却成事实。李妍的婚宴在家里办了三天,之后去了北城,夏河却在苏北一意孤行。

夏河明白,这应该是姻缘。

夏河记得小时候是祖母说过,老上神仙修了一座“姻缘桥”,过桥的人定有姻缘。一起过桥的人成姻缘,桥头桥尾的人误终身。夏河至今觉得祖母说的对,他和李妍是桥两头的人。但他也始终相信神婆,心里想着回家也要光宗耀祖大富大贵的回。

生活中有些重要的事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而是现在。这是几年后夏河才明白的道理。

苏北的冬天异常的阴冷,人心也是如此。夏河抬头看着夜空,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不由的想起李妍想起这十年的自己。或许十年的打拼只有一句谎言,夏河觉得疲倦。

七月的村庄依旧,阴雨延绵,山梁一座一座滑过车窗,迷雾般地隐藏着人间冷暖。村口的老人寥寥无几,曾经年轻的面孔如今沧桑,曾经沧桑的面孔如今百年,人间就是这班苦楚,来来往往又怎能说是真实呢?

夏河回到家,看着原来的篱笆还在,看着玫瑰在开,雨滴从鲜嫩的花瓣滑落,滴到另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上,心里莫名的悲伤。

一切来的太快,也来不及思考。时间和人一样,匆匆忙忙。黄昏的雨里,李家的人进进出出,哭声不断。

“夏河,李妍难产了。”

母亲带着哭腔说道。

夏河看着雨中玫瑰,仿佛每一滴都打在他心上,世界已经失声,唯有的是一片空寂。

2022.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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