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0日,我们在西安的时候,父亲发了一条短信,“西安冷吗要注意保暖我们已吃晚饭了”。看完短信,顿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在我眼里,多年来父亲一直比较深沉,他不是太爱说话,他更不会说好话。而母亲是比较喜欢追求浪漫的人,但一生都在追求,因为母亲的想法很少能得到父亲的共鸣和支持,这么辛苦的过了多少年,直到我们都已经长大,并且初为人父母。
廊桥遗梦中最后女主人先生弥留的时候,对她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很遗憾我没能给你”,我想这句话用在我父亲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我相信三十多年前,我父亲一定是一个帅气的优秀士官,在那个没革命找革命的年代,父亲的贫农身份和帅气士官,他肯定能赢得很多女青年的艳羡。因此,当我母亲以情人的身份陪同父亲逛街的时候,尽管他们相隔几米,他们是幸福的。母亲已认同了这样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陪伴他们度过了三十多年,我和姐已是奔四的人了。他们一定非常习惯,他们彼此已经非常认同,尽管母亲的追求已如断线的风筝飘摇愈远了。
在我心目中,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父亲是一个缺少生活艺术的人,父亲是一个具行伍出身的人中典型风格一如计算机程序般输入后严格执行毫无偏差不懂修正的人。这样的程序,使得他在按时按点完成他既定任务的时候,他就不会再多研究是否还有其他新的任务去开拓。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觉得他有点自私,他更多活在他自己的空间,不懂表白,不善交流,对家庭的责任始终停留在完成他认可并既定的任务中,从无超越,更无完善。我们是有距离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母亲已渐习惯这样,激情燃烧后更多是面对平静而周而复始的生活。
这样的平衡多少让我觉得窒息,我好为我母亲遗憾,我好为我母亲而骄傲。
直到去年5月,美丽的黄金周给我们带来了沉重的消息,那一天外出返回的我接到姐的电话,一下瘫倒在车上,母亲确诊肺癌。所有的平衡全都打乱,所有的程序已经中毒。这个时候,我们才知母亲在一家中的地位和作用。父亲落泪了,中老年男人的泪让人心碎,我相信几十年他可能从无如此,我不知他心里如何想法,至少他和我们一样是深感煎熬的。
是母亲的镇定和沉稳让我们重树信心,我们更紧密的团结战斗在一起。我们发现我们已毫无隔阂和距离,因为我们只有一个最原始和朴质的想法,让母亲好好的活下去,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母亲手术了,逐渐康复,她的信心和沉稳让我们战斗的更有精神。父亲变化了很多,他现在真的很辛苦,不到七十多岁的人退休了开始学炒菜做饭,他系着围裙做菜的样子,深深印在我脑海,他已经不是一个高傲而孤群的士兵官了,他是母亲的老伴了,合格而称职的。他慢慢努力交流了,他能天天陪着母亲散步散心,他承担了很多的义务和责任,勇敢的肩扛起来,远远超出了标准化程序的范畴。从他的表现,我理解了相濡以沫、惺惺相惜的含义。
这样的改变,让我都很难去谢谢病魔。某种程度上,他激发了父亲蕴藏多年的肾上腺素,这样我才了解父亲原是一个忠实的人,执着的人,负责任的人,爱老婆的人。我们已找不着距离了。
我想人是否真的失去才懂得珍惜。其实我们身边有很多美丽的东西,其实我们身边有很多距离没有产生美。看着在梦中熟睡的老婆和孩子,我不知他们是否感到幸福,我心中默默在说,我会对你们好,我会珍惜的,我会努力去挤兑距离的。因为生活让我懂得珍惜,因为父亲让我理解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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