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粮仓暗账与药膳铺子
萧墨渊密信中提及的"军粮"二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墨兜儿心中那些刚刚萌芽的、不合时宜的涟漪。战争背后是政治，而政治的核心，往往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钱粮运作。柳尚书掌管户部，若真在军粮上动手脚，其心可诛！
她立刻收敛心神，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开始按照萧墨渊的指示，在书房浩如烟海的卷宗中，搜寻关于去岁漕运和京城各大官仓的记录。
这项工作繁琐且耗时，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墨兜儿发挥了她作为心理学专家的优势，从庞大的数据中寻找规律和异常。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整理者"，而是真正开始"查阅"和"分析"。
一连几日，她都埋首在堆积如山的账册和文书里，连小禾送来的饭菜都常常放到凉透。她发现，去岁漕运的粮食入库记录与各地上报的产量之间存在一些微小的、不易察觉的差异。而京城几大官仓的出入库记录，更是做得天衣无缝，几乎挑不出错处。
（太完美了，反而显得可疑。）墨兜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直觉告诉她，问题就藏在这些看似完美的数据之下。她需要更原始、更基层的数据来比对。
这日，她以"核对王府用度，学习理账"为由，向长随提出想去王府名下的粮铺和货栈看看。长随请示了留守的暗卫首领后，派了两名可靠的护卫，陪她出府。
这是墨兜儿穿越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出王府，踏入京城的市井街巷。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食物的香气、药材的苦味、牲口的腥臊、还有人群汗水的味道。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不绝于耳，充满了鲜活而生动的烟火气。
她先去看了王府名下的"丰裕"粮栈。掌柜的见她拿着王府对牌，又有护卫跟随，十分客气。墨兜儿没有暴露身份，只说是王府派来学习的女史。她状似随意地翻看着近期的流水账本，与掌柜闲聊着粮价波动、仓储损耗、以及漕粮入库时的检验流程。
从掌柜隐晦的抱怨和账本上一些不起眼的备注中，她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去岁有几批漕粮入库时，检验似乎比往年"宽松"了些，而且某些批次的粮食，口感似乎比往年稍差，但不明显。
接着，她又去了几家与王府有往来的药材行和南北货栈。在"济世堂"药材行，她与一位老掌柜聊起了药膳食疗。她凭借扎实的现代营养学和模糊的中医知识（得益于那本《本草图鉴》），提出的几个关于药性搭配和食补的观点，让老掌柜眼前一亮，直呼"姑娘见识不凡"。
"不瞒姑娘，"老掌柜捋着胡须道，"如今这世道，真懂药膳的人不多了。多是些富贵人家求个新奇，胡乱搭配，反而于身体无益。若有人能开一家真正懂行、用料地道的药膳铺子，想必是极好的。"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墨兜儿心中一动。开铺子？这或许……是一条路？一条不仅能赚钱，还能建立自己人脉和信息网的路？她不可能永远依附于萧墨渊的庇护之下。
在南北货栈，她则重点打听了一些易于储存的干货、调味料的价格和来源，尤其是与边关互市有关的货物。她巧妙地套话，了解到近期确实有一些不明来源的、品质稍次的粮食，在特定的黑市渠道流通，价格比官价低不少。
一圈走下来，墨兜儿收获颇丰。不仅对粮仓可能的猫腻有了更具体的猜测，更重要的是，她与"济世堂"的老掌柜、以及南北货栈一位精明的二掌柜建立了初步的联系。她展现出的"见识"和"谈吐"，让对方不敢小觑这个看似年轻的"王府女史"。
回到王府书房，她将自己查访所得与卷宗记录仔细比对，思路渐渐清晰。她铺开纸笔，开始撰写给萧墨渊的密报。她没有妄下结论，只是客观罗列了数据差异、民间反馈以及黑市粮食的线索，并附上了自己的几点合理推测。
在密报的末尾，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近日查阅《本草》，见数道安神补气之药膳，或于边关将士休整时有所裨益。若王爷需方子，婢子可整理奉上。"
密报以特殊渠道快马送往边关。同时，墨兜儿开始利用在书房整理文书之便，更加系统地查阅与商业、律法、各地物产相关的书籍。她甚至"请教"长随，了解了在京城开铺子的大致流程和需要注意的事项。那个关于药膳铺子的想法，在她心中渐渐成型。她没有动用萧墨渊留给她的任何银钱，而是开始默默计算自己那可怜的月钱和上次宫宴的赏赐，思考着启动资金的问题。
数日后，边关回信抵达。关于粮仓的调查，萧墨渊只回了简短的"已知，慎之"四个字，显然是让她不要再深入，以免打草惊蛇。但随信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裹。墨兜儿打开一看，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几块品质极佳、未经雕琢的和田玉籽料，以及一张字条，上面是萧墨渊铁画银钩的字迹："听闻京中玉价看涨，可充本钱。药膳方，速寄。"墨兜儿捏着那温润的玉料，看着那言简意赅却暗含支持的字条，心情复杂。他看穿了她的想法？而且还用这种方式……支持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