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的第二天,我依照别人给的模板给他写包袱。当写到最后时,我惊讶地发现落款姓名竟是王xx,当时恨不得将包袱都吃了。
王xx是姐夫入赘我们家前,姐夫同意更改的姓名。
在我们村,上门女婿都改为妻家姓名。
可结婚当晚,姐夫突然变卦:“我不改姓名。”
此时,红纸黑字已板上钉钉,由姐夫所在村的村干部,和我们村的村干部,共同执笔而成。
大家始料未及,个个一脸惊愕,场面十分尴尬。
这时,母亲赶忙出来打圆场:“不改就不改,纸上画把刀,刀也不杀人。”
大家表面上同意,但心里不服,无奈只能憋在心里。
父亲无法接受姐夫不改姓名,他快步上前,抓起红纸一撕两半,然后在靠后门的一张小桌旁坐下,边喝酒边哭,他满面泪水,低声抽泣。
那是我头一次看见父亲哭,心疼至极,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孩。
父亲生了我们姐妹仨,没生儿子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因此,他总觉自己矮三分。
此后,父亲和姐夫一直不和,矛盾不断。
一九九一年,我上中专请客,当时姐夫在村小学当老师,别的老师都来喝酒,唯独他还躺在办公室里睡大觉。
后来,是母亲派人去接的姐夫,姐夫才回家吃了饭。父亲气得浑身发抖,直骂他“不是个东西!”
其实,这还只是小意思。
一年夏天,姐姐让父亲去广州检查身体。
当时姐夫在广州办厂。
父亲去广州后一病不起,卧床十多天。
姐夫每天都在父亲房间里打电脑,他愣是没看父亲一眼。
更过分的还在后头。
2001年,我结婚前一个月的一天,父亲给姐夫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姐夫半天不出声。父亲以为姐夫没听见,重又“喂”了一声。
哪知,姐夫大吼一声:“你喊我搞么事?”
父亲吓了一大跳,赶紧挂了电话。
回家路上,父亲越想越气,只想跳河自尽。但转念一想,我还没结婚,只好强忍悲愤,含泪回家了。
诸如此类事件,还有很多。姐夫伤父亲最深的那次,是父亲最后一次住院。
去年下半年,父亲在一百里外的市里住院,姐夫不去看父亲,也不允许姐姐去看,更别说照顾了。
父亲气极,扬言要找他们俩算帐。
可怜我的老父亲,临死也未能见上姐姐和姐夫一面,硬是带着一肚子怨气离开了。
父亲走了,姐夫乐极,他大操大办葬礼,凡事亲历亲为,假装孝子真磕头。旁人看了,无不竖起大拇指夸赞他,“真是个好女婿!”
很显然,改姓名王xx也是姐夫自己的主意。他是想告诉别人,他已做得仁至义尽,是父亲不会做人,他太阴险狡诈了!
我在想,父亲若是泉下有知,看见包袱上有王xx三个字,一定气得血脉喷张,连包袱也不收了。
父亲生前常说:“我为黑点灯,为寒烤火,他(姐夫)来我家,既未养老,也未抚幼,他就是我家遭的瘟!”
我深表赞同,姐夫人品极差,再叫王xx,就是侮辱我们家,你还是叫回你本来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