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心里清楚,她和妈妈之间,是真的有隔阂了。不是大吵大闹的决裂,没有谁对不起谁的明账,偏偏就是有一块东西死死堵在心里,落不下、化不开、过不去。
那是小安的心结,日夜都在。她也笃定,妈妈心里同样揣着一份。
从前她们不是这样的。从前的母女,是没有礼貌可言的。小安给妈妈买衣服,做吃的,带她去外卖吃大餐,妈妈只会唠叨两句乱花钱,转头就心安理得收下。母女两个像朋友一样聊天,会以前吐槽一件事情,都是日常。亲密到可以肆无忌惮,不用拘谨,不用小心翼翼。
直到那件事之后。所有没说透的委屈、没被接住的情绪、没和解的瞬间,全部沉淀下来,结成了疤。
只有小安自己知道,里面早就裂了。最残忍的证明,就是妈妈那句谢谢。
现在的她,依旧尽孝。过节发红包、换季买衣服、买礼品送给妈妈,可每一次,每一次。妈妈都会语气温和又疏离:“谢谢你,安安。”那两个字,像一层薄薄的冰,隔在她们中间。
小安每次听见,胸口都会闷很久。她最怕的不是吵架、不是冷战、不是指责。最怕曾经最不分你我的人,开始对自己客气。
从前她对妈妈好,是女儿本该如此。现在她对妈妈好,成了人情,成了需要被道谢的善意。
小安的心结一直压着。她记得当时自己有多无助、多期待被理解、最后又有多落空。那些委屈她没有翻旧账,没有再争执,不是放下了,是说了也没用、问也得不到答案、哭也没人接住,所以干脆沉默。
可沉默不是和解,是把伤口藏起来,自己慢慢熬。
妈妈心里也有结。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后悔,或许是知道自己当年的态度、言语、偏心伤到了孩子,却拉不下脸道歉,不知道怎么修补。
于是她选择了最体面、也最遥远的方式:客气、尊重、不亏欠、不打扰。
她不再管小安,不再唠叨小安,她不敢再理所当然享受女儿的好。
她怕自己多一句,就揭开旧伤;怕自己随意一点,就让本就疏离的关系,彻底崩掉。
彼此客气,彼此忍让,彼此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一段看似完好、实则破碎的母女关系。
最让人难过的不是怨恨,而是——我还愿意好好爱你、好好孝顺你,可我们之间,再也不敢亲近了。
所有未和解的遗憾,最后都变成了一句句生分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