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晨八点有二十分钟早读时间,是对三岁孩子的语言启蒙教育,所有孩子跟着广播大声朗读儿歌,广播里放一句我们跟着说一句,老师还要求我们有节奏有感情。

我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节奏和感情,我们就只会模仿老师教的样子煞有其事地慢慢念一句摇晃一下脑袋,点一下头,拍二下手。
第一天跟不上节拍还有第二天,第三天。天天这么周而复始地念,渐渐地班里很多口齿不清的孩子都能跟着节拍说出完整的句子,有几个语言表达能力强的反复念几遍居然还能背诵。
每天下午4:20开始有一个小时做作业时间,三岁幼托班的孩子根本不会写字,这个时间段就成了我们的测评时间。老师会对一天内上过的所有课程进行测评,优秀的孩子奖励一面小红旗贴在墙上的成绩表上,每月贴到最多红旗的前三名,会得到班主任老师的奖励,反之班级最后三名会受到惩罚。
能背诵一首完整儿歌的孩子不但能得到小红旗,还能参加学校朗诵队,今后每年开学典礼、校庆、六一节和迎外宾活动等重大庆典都能代表班级上台表演。不用再穿清一色的校服,不用梳单调的童花头,可以去化妆室选各种漂亮衣服。
女孩子穿着梦中的公主裙,扎起小辫打上鲜艳的蝴蝶结,涂上腮红和唇膏;男孩子用摩丝拉个酷酷的三七开,穿着白衬衣打上红领带套上笔挺的西装洋服,站在绚丽的舞台中央让众人瞩目,这是我们每个孩子多么羡慕和向往的事情,所以认真地早读成了我们实现梦想的阶梯。
今天是国庆七天长假后的第一次早读课,太阳早早地来上班把阳光透过层层梧桐树叶,穿越高高的窗台洒入我们的读书堂,真真切切地符合我们教室墙上,挂着的一副毕业班同学的蜡笔画上的诗句: 幽映每白日,清辉照衣裳。
每次上课前老师都要教我们念二遍,墙上挂着的十幅画中的十句诗句,对照配图我们也能大致明白诗句的表面意思。
今天久违重逢的我和同学们也显得异常兴奋,跟着早读课老师读诗句都是琅琅上口,铿锵有力,好像要把七天没有读的诗句都补上。这时广播里传来清脆的声音:
“同学们早上好!今天我要教大家朗诵的儿歌是著名作家叶圣陶老师的作品:小小的船。我先念一遍,然后大家跟着我一句一句地念噢。”
“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
“小小的船儿两头尖。”
“我在小小的船里坐。”
“只看见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
“暂停,大家暂停一下,我有事问大家。”突然传来班主任王老师尖利呼喊声打断了大家的阅读,教室里一下子如死神驾临般地安静下来,就连呼吸都有片刻的凝滞。她带着一位陌生女人进入教室并随手关闭了播音器。
王老师是这个学校唯一的老姑娘。没有经历过婚姻和生育的40岁女人,长期生活在这样一所封闭式监狱里是非常令人好奇和揣测的。她本人也就成了学校一道特别的风景和八卦谈资,她所到之处就充斥着似是而非的流言,在理不直气不壮的流言里她把自己的心修炼成铜墙铁壁,脸上永远是横眉冷对千夫指的表情,令我们大部分孩子都畏惧而战战兢兢。坐我后面的杜淳偷偷戳我背部小声说:“阎王来了准没好事儿。”
“这是学校保卫处的李老师,她来了解一些情况,大家要认真的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撒谎保卫处的李老师是会把你们带去禁闭室的噢。昨天哪几个人白天就提前回了学校?都给我站起来!”
我的心不由抽搐了一下朝着杜淳望去,他嬉笑着看了我一眼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报告王老师,我和安详。”
我明白杜淳想帮我隐瞒没有回家过节的事情,便也慢吞吞地站起来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地:什么提前回来,我根本就没回去过节,王老师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们俩个昨天谁去过游戏室?那里每天下午五点关闭,所以五点以后回来的同学不可能进去。”
“我,我去过。”我弱弱地说眼睛不知看向何处一片迷茫。我是上午还没有被阿姨领回自己宿舍的时候和大班那二个留守儿童一起去的,下午就再也没去过啊,我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又是你安详,你去游戏室拿过什么东西忘记放回去了?”
“没有,我没有拿过东西。”我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我拼命地摇头用尽吃奶地力气大声地呼喊,眼神异常坚定地看向王老师。
她喉头一紧强忍着怒气又吐出几句话:“安详你是乖孩子噢,好好想想拿过什么玩具忘记放回去了?只要现在承认老师不怪你噢,才三岁的小孩子忘记也是常有的事啊!”
“没有,我就是没有!”
被我如此无理的怼回去,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又变成酱紫色,脸部表情由于愤怒而开始扭曲变得丑陋狰狞,仿佛要把我揉搓扭捏成碎片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好,我让你嘴硬,走跟我们一起去宿舍检查。”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望着全班同学和老师质疑的眼神,我甩开保卫处李老师伸出想来拉我的手,昂首挺胸大踏步地向前走出教室,毫不畏惧毫无退缩。幼小的我是多么的任性和倔强,有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和勇气。
简书大学堂无戒90天挑战训练营 第23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