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顶上不过是一层皮,哪经得住砖头楞拍?二楞愣是站在那儿直等乔大们扔下装菜的编织袋,才扑腾一声坐到了地上,鲜血哗哗的往下流。菜贩跟管理员赶紧招呼一辆三轮车,阿菊用手帕捂住二楞的伤口,也坐车跟着去了医院,一路上她的眼泪从没止住。要是我当时不跑顶多赔点儿菜,哪能捅这么大的篓子?二楞阿二楞,你咋就不能活泛点心眼儿呢?
到医院二楞脑袋上缝了十七针,头上裹满了绷带,晕晕乎乎的让人送回了家。
这是阿菊第一次踏进他家门。这哪是个家呀,一开门潮气忽的腾起来,把人呛得直捂鼻子。六七平米的地方到处潮乎乎黏乎乎,堆满了破鞋烂袜子、吃饭的碗洗脚的盆,没有个下脚的地方。一块门板支的床,二楞躺上去嘎吱吱山响,破被子透着一股酸味,枕头床单看不清什么色。这哪是家呀,猪圈都不如!众人都是市场的商户,没谁能陪他,阿菊说都是我给惹的祸,我不陪他谁陪他?趁二楞昏沉沉睡着了,阿菊赶紧收拾。打开门窗用那台破电扇往外吹风,所有该洗的扔进大塑料盆,地上她认为没用的都扔进了垃圾桶,吃饭洗漱的全用洗涤灵刷洗个干净,等二楞睁眼的时候这个家已经面貌一新了。二楞挣扎着要起来,阿菊说千万别,医生嘱咐脑震荡必须躺着静养。
晚饭是阿菊上饭馆要的肉丝面,二楞狼吞虎咽的吃得满头大汗,直个劲儿说香,太香了!阿菊在旁边看着忽然鼻子一酸哇的哭出声来!二楞愣了:好好的,谁招惹你了?阿菊也不言语,收拾了手底下的东西拎着要洗的衣裳走了。扔下了雾头雾脑的二楞,临了只说了一句:这几天不用上菜了,摊儿上的够我卖几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