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楚水
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
知音如不赏,归卧故山秋。
----诗人贾岛曾有归卧故山秋的慨叹,老楚同志又何曾没有呢?三十多年前临《爨宝子碑》慨叹其憨态拙真,如若其文发自天然,文质彬彬,形神兼备,不逊于《兰亭序》,实乃内容与形式天人合一艺术作品。临池学书,偶得《咏怀》:
笔出昆仑走华夏
墨泼五岳染九州
临池自乘一叶舟
江海湖河纸上流
---多年以前,一直想爨笔而蹴之,只是老楚同志功力远无法契合这首诗的意境,三十多年,写了至少也二百多遍了罢,总觉得仍然差强人意。期间还特意请恩师已故的四川书法家陈广兴先生书之,先生书法力透纸背,师古不泥,自成一格,却仍然呈现诗中江海湖河纸上流的豪迈雄襟。

某日书法家程与天先生偶见此诗,与心有戚戚焉,一蹴而就之。如李一氓先生所云:主人颇有江湖气,坐客能谈山海经,总算有了临池自乘一叶舟的某种气魄,让人叹为观止。
这几天,中药汤渍调墨,多有屋漏痕效果,何不再次临池一蹴呢?
笔出昆仑扫华夏
墨泼五岳洒九州
临池自驾一叶舟
江海湖河天上流
--虽然没有贾岛三句两年得,一吟泪两行,却也是三十年改了走、染、乘、纸四个字,卅年改四字,咏蛙橘子洲,纸上乾坤,亦有俱往矣的气势与气概,怎么才能像伟人横笔竖写,表现出《沁园春 雪》的大气磅礴呢?

爨碑拙真古态,虽不斩金截铁,却也孤屿自持,缺少勾连,如要表现江海湖河天上流,非屋漏痕而能得其神韵也。于是乎,饱蘸浓墨后再沁药渍,一蹴而就之,虽然没有陈老广兴先生与程与天之趣,总算还能自得其乐以慰己心也。正适购得熟宣小札近百,好果每天坚持写上三幅呢?我想总能有一幅字契合这首诗吧。

附:
读楚水《一幅书法与一首诗》札记
吕勉思
诗文之事,贵于阅历,亦贵于磨勘。贾岛云“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世多传其苦吟,然知此境者,古今不多。楚水自作《咏怀》一诗,三十余载,往复书之二百余遍,改四字而后定,是亦贾岛之流也。
初句“笔出昆仑走华夏”,终改而为“扫华夏”;“墨泼五岳染九州”,易“染”为“洒”;“临池自乘一叶舟”,易“乘”为“驾”;末句“江海湖河纸上流”,易“纸”为“天”。此四改,非徒文字之小异,乃胸襟境界之递进。“走”“染”,尚有铺叙之迹;易作“扫”“洒”,则笔墨杀伐开张,意气出焉。“乘舟”,人随舟而游;“驾舟”,人主舟而驰,书写者之精神,全然显露。至于由“纸上”而“天上”,则脱离开宣纸器物之拘束,胸中山河,直与云天相接,格局遂大。
其人不自恃己才,先求之己,复求之其师陈广兴,又求之友人程与天。师与友皆善书,各尽其能,而终不能尽达此诗之神。夫文字本胸中情志之所寄,他人笔力虽高,终是代为抒写,不能得作者心底本来之意。故虽名手挥毫,尚有隔阂,此亦文艺之常理。
又以中药药渍调墨,求屋漏痕之趣。爨宝子碑,古拙沉厚,骨相有余,流转不足。欲写江海奔涌浩荡之态,徒摹碑体之形,不能尽其势,必借墨之渗化,取其断续蜿蜒,方合诗意。此不独讲求笔墨技法,实乃以物质之变化,来追摹心中之气象。
篇末言购熟宣百札,日书三幅,冀得一帧与诗相契。此可见真为艺者,不期必成佳作,但求日日精进。文艺一道,有可人力求者,字句法度是也;有不可必求者,神来之会是也。苦下功夫,然后静待机缘,此为从事于此道者所当知。
世人大抵喜观已成之佳作,而不知背后灯下反复删改,数十载辗转求索之甘苦。贾岛之泪,楚水卅年改四字,其事不同,其用心则一。盖天下之真文字,非信手可得,大抵皆如此也。

二《雨天的書》
---浅谈刀尔登《我读鲁迅》
~v~楚水
自以为半仙,却差一点没有毕业的北大第二才子,据说第一才子乃诗人海子,所以只能委屈为第二。羁荡不放,浮萍无根石家庄第三神人,据说缪哲为第二,左春和为第三,所以,也只能屈居第三的刀尔登,写了一本《我读鲁迅》。昨天左春和短视频于我:
一相貌瘪三的老汉夸夸其谈。左听那几句话,右听还是那几句,就是敢写“我”读鲁迅,而不是左春和读鲁迅,或缪哲甚至胡茗茗读鲁迅。仅此书名,就完全可以拳打左春和,脚踢胡茗茗,彻头彻尾镇关西,就是类似鲁提辖改名鲁智深的缪哲半瓶子酒,也不能不服,只有完全彻底地服气,服气服服气。
鲁迅先生之读,刀尔登半个同窗的孔庆东先生估计也曾读过罢,甚至还研究的前无古人,刀尔登作为后来者,就因为自许钢球铁蛋的贼大胆么?大胆也没有一语惊天如左春和,说到底还是假胆大,真瘪三,伪文人,痞子大。
正适友人寄来周作人《雨天的雨》,记得鲁迅先生称柔石有方孝孺台州式的硬气,有某种决不屈服的真精神。周作人称自己是师爷派与钱店官的浙东道德家,有其内在的道德律令,亦难免委屈求全。如果刀尔登真有自许钢球铁蛋的勇毅,为什么不去解读周作人的内心世界呢?特别是北平陷入日伪时期的那种种苦辡酸涩。
《我读鲁迅》--无论刀尔登怎么写仍然是刀尔登,成不了诗人胡茗茗,也成不了光头缪哲乃脖子歪曲的左春和。刀尔登就是刀尔登,没有那么两把刷子,装也装不像,类似皇帝新衣。什么时候有时间在公共厕所照照镜子,也可能会有所悟,或略有自知之明。
附:雨落书心,以骨辨文——读楚水《雨天的书——浅谈刀尔登〈我读鲁迅〉》
吕勉思
文之高下,不在辞藻,不在立论,而在骨气之有无、胸襟之真伪。楚水先生《雨天的书》一文,借刀尔登《我读鲁迅》一书立论,勾连周氏兄弟文脉,比照文人风骨,针砭虚浮、伪饰名士,笔墨犀利,褒贬分明、直抵本心,是一篇以文识人、以骨衡文的绝妙书评。
谈文论世,多流于客套,随波逐流、人云亦云,少敢直言文弊、戳破虚妄。楚水此文跳出世俗文人的习气,审视众生,点破当下的通病:借名家立势,借书名高调,却无胸襟、骨气与共情力。开篇以趣味文坛位次落笔,定格刀尔登的文坛标签:
北大盛名之下的“第二才子”、石家庄文坛屈居第三的名士,看似戏谑调侃,实则一语铺垫,道尽其人盛名在外、内核虚空的真实状态。
刀尔登作《我读鲁迅》,书名看似霸气坦荡,以一个笃定的“我”字立住个人解读视角,仿佛自成一家、天下第一,足以压倒其他的品读之作。楚水一眼看破其中虚妄:这份张扬并非源于学识风骨,不过是故作大胆、刻意张扬的文字噱头。相较左春和的文心风骨、字字沉雄,胡茗茗的诗文灵气、澄澈纯粹,刀尔登的文字张扬,不过是假胆大、真浅薄,伪名士、真痞气。徒有解构名家的姿态,却无致敬文脉的敬畏;徒有评说鲁迅的胆量,却无读懂风骨的修为。
文章最见深刻与格局处,在于以周氏兄弟对照,立住文心与人格的评判标尺。楚水巧借周作人《雨天的书》为引,串联鲁迅与知堂兄弟的精神底色,一语道破文学品读的核心要义:读大家文字,终究是读人心、读境遇、读风骨。鲁迅一生,有柔石一般台州式的刚烈硬气,宁折不弯、铁骨铮铮,以笔为刃刺破时代阴霾,是绝境中绝不妥协的精神炬火;周作人身处乱世,心怀浙东文人的道德自持,乱世浮沉之中虽有委屈求全的隐忍,却藏着文人最细腻的苦涩、最复杂的家国心事与人格挣扎。
真正的文学解读,从来不是居高临下的解构批判,而是共情境遇、读懂悲欢、体察本心。刀尔登敢于高调解读的鲁迅先生,却不敢触碰乱世浮沉中、心境复杂隐忍的周作人。这份避重就轻、捡易避难的选择,恰恰暴露其短板:
所谓的解读、独到见解,皆是浮于表层的纸上空谈。自诩“钢球铁蛋”、无畏敢言,实则并无直面人性复杂、正视历史悲苦的真勇毅,唯有哗众取宠的文字胆量。
行文收尾,楚水以一句收束全篇,道尽千古为文真理:文如其人,风骨难装,本心难伪。刀尔登终究只是刀尔登,笔墨格局、胸襟气度早已注定,模仿不了左春和的沉雄格局,更无胡茗茗的诗文灵气。所有刻意的高调、故作的深刻、张扬的立论,终究是一场自我包装的“皇帝新衣”,看似光鲜夺目,实则空洞无物,稍作审视便破绽百出。
纵观全文,楚水先生周作人《雨天的书》为距,做文坛审视。文字无半分晦涩,却字字切中肯綮,嬉笑怒骂皆成文章。贬伪名士之虚浮,辨文脉之正宗、破文坛之虚妄,不止是对一本书评著作的评判,更是对为文先为人、落笔先立骨的文艺大道的坚守。
雨天阅书,涤尽浮华;以骨衡文,方见真章。此文拨开文坛喧嚣迷雾,警醒世人:笔墨可以模仿,立论可以修饰,唯独文人的风骨、本心与格局,永远无法伪装、无从复刻。